月下素娥,不染纤尘
第一次在花市遇见白花蝴蝶兰,便被它攥住了目光,那并非浓烈热烈的绽放,而是一种近乎“素”的静美——纯白的花瓣如最上等的宣纸,薄得透出光晕,边缘泛着淡淡的青,像初春湖面上未散的晨雾,五片花瓣错落有致,两侧的略展如翅,中央的唇瓣微卷,带着细碎的紫纹,倒像是蝴蝶翅尖的斑纹,低调又精致,它们从翠绿肥厚的叶片间挺出,一串串倒悬而下,姿态轻盈得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,真应了“蝴蝶兰”的名字,却比彩蝶更多了几分清雅。
养护时才知,这白花蝴蝶兰原是“挑剔”的,它爱温暖湿润,却怕积水烂根;喜明亮散射光,忌烈日直晒;连空气湿度都要恰到好处,太干则花瓣发蔫,太湿则易染病,可正是这份“娇贵”,让它的绽放更显珍贵——像一位深闺中的佳人,需得用心呵护,才肯展露绝代风华,每当我清晨拉开窗帘,看见它在晨光中轻轻摇曳,便觉满室都浸透了温柔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这份洁净。
深品:风骨如兰,素净为上
在中国传统文化里,白色总带着“清寂”的意味,可白花蝴蝶兰却偏能在素净中透出坚韧,它的花期长达两三月,从初冬开到早春,别的花或凋零或休眠,它却兀自盛放,不争不抢,却自有风骨,古人说“兰生幽谷,不为莫服而不芳”,白花蝴蝶兰大抵就是如此,它不需要艳丽的色彩博人眼球,也不需要馥郁的香气刻意讨好,只凭一身素白,便能让人记住它的模样。
有次家中宴客,友人见它摆在茶几上,忍不住问:“这花看着真雅致,是不是很难养?”我笑着点头,却也说起它的“脾气”:它对土壤近乎苛刻,必须用树皮、水苔等透气植料;浇水要“见干见湿”,叶片上的水珠都得及时擦干,免得留下斑痕,友人听完感慨:“这么讲究,倒像是个有脾气的美人。”我却觉得,这哪里是“脾气”,分明是风骨——它不将就,也不迎合,只在自己的节奏里,活成最舒展的模样。
后来读到《红楼梦》里,贾母说“白花倒好,看着干净”,忽然便懂了白花蝴蝶兰的妙处,它像一阕婉约的宋词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字字含情;又像一幅留白的水墨,不着浓墨重彩,意境却悠远,它的美,是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的天然,是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”的清雅,更是“千磨万击还坚劲”的韧劲。
情致:案头清供,岁月生香
白花蝴蝶兰最动人的,是它与日常生活的相融,它不必摆在博古架上供人瞻仰,只需一盏素雅的花瓶,或直接用原盆置于案头、窗台,便能点亮整个空间,我常在书桌前摆一盆白花蝴蝶兰,写字累了,抬头望见它,便觉心也静了,它的叶片如碧绿的剑,向上舒展,带着蓬勃的生命力;而纯白的花朵如停驻的蝶,又添了几分灵动,一动一静间,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。
逢年过节,白花蝴蝶兰更是成了“吉祥使者”,民间因“蝴”与“福”、“兰”与“兰”谐音,视它为幸福高贵的象征,家里过年时,总会在客厅摆两盆白花蝴蝶兰,纯白的花朵映着红灯笼,红白相映,既喜庆又不失雅致,长辈见了总说:“这花好,看着就舒心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白花蝴蝶兰的美,早已超越了视觉,它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寄托——寄托着对洁净生活的向往,对坚韧品格的赞美,对岁月静好的期盼。
窗台上的白花蝴蝶兰又开了新串,阳光透过玻璃,照在花瓣上,泛着柔和的光晕,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银,我想起初见它时的惊艳,也想起这些日子与它相伴的日常,原来,白花蝴蝶兰的美,从来不止于“白”,更在于那份“净”——净得纯粹,净得坚韧,净得让人心生欢喜。
它不是凡间的花,倒像是天上不小心跌落的云,或是月宫里偷偷溜出的素娥,以一身清透,装点了凡间的烟火气,而这份“冰绡裁就舞翩跹”的美,终将在岁月里,酿成一缕不散的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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