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乡间,总有些植物,带着几分野性,几分倔强,却又在不经意间,用最热烈的方式,点亮了平凡的岁月,红刺玫,便是这样一位生长在篱笆墙上的“火焰舞者”。
初识红刺玫,多半是在乡下爷爷家的院边,那道由杂木围成的篱笆,并不甚高大,却密密实实,圈起了一方小小的院落,也圈住了奶奶精心侍弄的几畦蔬菜和几株果树,就在这朴素的篱笆之上,不知何时,悄然攀援上了几丛红刺玫,它们没有刻意的选择,却以一种近乎霸道的生命力,将枝条肆意伸展,占据了篱笆的每一寸缝隙。
红刺玫的枝条,并非那般柔弱,而是带着一身坚硬的刺,那刺,尖锐而细密,仿佛是它抵御外界侵扰的铠甲,也像是它向世界宣告主权的方式,小时候,我曾好奇地伸手去摸,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,那痛感让我记忆深刻,也让我对它多了一份敬畏,或许,正是这身带刺的“盔甲”,才让它在野外,在贫瘠的土地上,都能顽强地生长,不被轻易驯服。
当春日来临,当第一缕春风拂过,当第一丝暖阳洒下,红刺玫便用它那独特的魅力,卸下了所有的“锋芒”,它的叶,是翠绿色的,卵形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,虽不惊艳,却充满了生机,而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,是它的花。
红刺玫的花,不是那种雍容华贵的艳红,也不是娇滴滴的粉红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质朴、几分热烈、几分奔放的绯红,一朵朵,一簇簇,密密麻麻地绽放在枝头,远看,就像篱笆墙上突然燃起了一片绚烂的火焰,热烈而奔放,又似一片绚丽的云霞,温柔了整个春日,那花朵,单瓣的,五片圆圆的花瓣,围绕着金黄色的花蕊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引来蜂飞蝶舞,嗡嗡声不绝于耳。
微风拂过,红刺玫的花枝轻轻摇曳,那一片绯红便随之起伏,如同跳跃的火焰,又似少女轻盈的舞姿,充满了动感和活力,空气中,弥漫着它特有的香气,那香气不似玫瑰那般浓烈馥郁,却带着一股清甜,一丝野性,丝丝缕缕,沁人心脾,让人闻之忘忧。
红刺玫的花期似乎很长,从春末一直能开到夏初,在这漫长的花期里,它用自己最热烈的颜色和最甜美的香气,装点了乡间的篱笆,也装点了我童年的记忆,它不像那些名贵的花卉需要精心呵护,它只需要一捧泥土,一缕阳光,便能肆意绽放,活得自在而洒脱。
待到花期渐逝,花瓣凋零,红刺玫也并未就此沉寂,它会结出一颗颗小巧的、红艳艳的果实,像一颗颗红玛瑙,挂在枝头,在绿叶的映衬下,别有一番风味,那果实,或许并不香甜,却是它生命延续的象征,是它曾经辉煌过的证明。
久居城市,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红刺玫的身影已不多见,但每当看到路边有类似的带刺的野花绽放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篱笆墙上的那片火焰,想起它那带刺的倔强与花朵的温柔。
红刺玫,它或许平凡,或许不起眼,但它用一身硬刺守护着生命的尊严,用一片绚烂的花朵诠释着绽放的意义,它不谙世故,却活得热烈而真实;它不谄媚逢迎,却用最本真的美丽,感动着每一个路过的人,它就像那些生活在乡野间的普通人,平凡,却有着不平凡的生命力,简单,却活得有声有色,充满了力量。
那篱笆墙上的火焰,永远燃烧在我记忆深处,温暖着我,也激励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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