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角那棵枣树,是祖父栽下的,树干粗粝,像一只布满青筋的手,紧紧攥着脚下的土地,春天,它悄悄抽出嫩黄的芽,没几天,便缀满一树细碎的绿叶,风一吹,沙沙作响,像无数个小手掌在鼓掌,到了五月,米粒大的枣花藏在叶间,不仔细看,几乎察觉不到,却酿出满院的甜香,蜜蜂们嗡嗡地围着,忙得不亦乐乎。 我们这些孩子,是最惦记枣树的,夏日炎炎,我们在树下铺一张草席,乘着凉,听祖父讲过去的故事,偶尔有熟透的枣子,“啪嗒”一声掉下来,滚到我们脚边,捡起来擦擦,咬一口,脆甜的汁水立刻溢满口腔,那是独属于夏天的味道,我们仰着头,望着树上青中泛红的枣子,眼巴巴地盼着它们快快长大,好让我们解馋。 秋天是枣树最慷慨的时候,红彤彤的枣子挂满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,把树枝都压弯了腰,祖父搬来梯子,我们提着篮子,小心翼翼地摘着,枣子又大又甜,晒干了,更是成了冬日里难得的零食,祖母会把枣子晒干,做成枣糕、枣馍,那香甜的味道,能温暖整个冬天。 枣树不择地而生,不慕繁华,只是默默地生长,默默地结果,它用自己的一生,滋养着我们的童年,也见证着我们家的岁月变迁,祖父已不在,但那棵枣树依然挺立在院角,每年春天,依然会抽出嫩芽,开出细碎的花,结出甘甜的枣,它就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守着我们的家,也守着我们心中最温暖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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