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料峭的春寒尚未完全褪尽,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开始慷慨地洒向大地,有一种花,便已悄然在墙隅、在溪边、在庭院的角落,绽放出它独有的温柔与明媚,它就是棣棠,那身披鹅黄裙裾,在春风中翩跹起舞的春日使者。
初识棣棠,大约是在童年乡间的外婆家,老屋的后院,有一排低矮的篱笆,每到春日,那篱笆便仿佛被谁用金色的颜料细细涂抹过,一朵朵、一簇簇的小花,像一个个小太阳,又像一群振翅欲飞的黄色蝴蝶,密密匝匝地缀满枝条,它们不与争奇斗艳的牡丹、芍药相比,也不似那傲雪凌霜的梅菊孤高自许,棣棠的美,是一种平易近人的美,一种热闹而不喧嚣,明媚而不灼眼的美,它的花瓣薄如蝉翼,色泽是那种嫩生生的鹅黄,仿佛一碰即破,却又带着一股子韧劲,在春风中轻轻摇曳,散发出淡淡的、清幽的甜香,引得蜂蝶流连,也引得我这个孩童驻足观赏。
后来才知,棣棠之名,颇有来历。《诗经·小雅·常棣》有云:“常棣之华,鄂不韡韡。”常棣亦作“棠棣”,古人常以此花比喻兄弟之情,寓意和睦与兴旺,或许正是这份深厚的文化底蕴,让棣棠在寻常草木之外,更添了几分温情与诗意,它不仅花开灿烂,其枝条也颇为柔韧,古人甚至将其编成筐篓,足见其与生活的亲近。
棣棠的花期颇长,从春末一直可以绵延到初夏,当其他春花渐渐零落,它依然在枝头努力地绽放着,用那抹明亮的黄色,装点着渐浓的绿意,它的叶子也颇有特色,卵形或三角状卵形,边缘有细锐的重锯齿,深绿色,表面略显粗糙,与那娇嫩的花朵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,更衬得花朵楚楚动人,棣棠的适应能力很强,不择土壤,耐半阴,耐修剪,无论是地栽、盆景,还是作为绿篱,都能展现出良好的姿态,它默默生长,不事张扬,却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与温暖。
我常常想,棣棠的性格,大约就如那温婉贤淑的女子,亦或是那谦谦君子,它不争春,不夺宠,只是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尽情地绽放生命的光彩,它用那朴素而热烈的色彩,告诉人们春天的美好与生命的活力,它的每一朵花,都像一个灿烂的微笑,能驱散心头的阴霾;它的每一缕芬芳,都像一句温柔的问候,能抚慰疲惫的心灵。
身处钢筋水泥的都市,偶见一株棣棠,心中便会涌起莫名的亲切与感动,它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,那鹅黄的花朵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春日私语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一种情怀,一种对自然的热爱,对美好的向往,以及对平凡生活中那些点滴温暖的珍视。
棠棣之华,灼灼其华,愿我们都能如棣棠一般,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,从容绽放,活出属于自己的那份明媚与坚韧,将温暖与美好,悄悄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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