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,揉碎了南方的梅雨,却吹不散北方山坳里那片金黄的浪潮。人们唤它地麦—一种只在贫瘠黄土里倔强生长的麦子,它不似平原上的兄弟那般丰腴饱满,却以瘦硬的脊梁,托起了一个村庄的春天
admin 2026-02-21 阅读:13 评论:0地麦的“地”,是土地的“地”,也是本分的“地”,它从不挑拣,哪里黄土裸露,哪里石缝纵横,就把根扎到哪里,春寒料峭时,当最后一丝雪意还残留在山坳里,地麦便已偷偷探出头,嫩绿的芽尖像一把把出鞘的剑,刺破板结的土地,向着微弱的光亮生长,它不像温室里的花朵那般娇贵,倒像山里长大的孩子,习惯了风吹日晒,练就了一身耐旱、耐寒的硬骨头。
地麦的“麦”,是粮食的“麦”,也是希望的“麦”,村里人说,地麦是老天爷给穷苦人留的一口活粮,山地薄,雨水少,种下的玉米高粱常常收成寥寥,唯有地麦,不管年景好坏,总肯给人一个踏实的结果,夏日炎炎,麦穗从青涩转为金黄,沉甸甸地弯着腰,像是在向养育它的土地鞠躬,收割地麦是个辛苦活,山路崎岖,机器开不上去,只能靠人工一镰一镰地割,汗水顺着农人的脸颊滑落,滴进脚下的黄土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,那印记里,有劳作的苦,更有丰收的甜。
我总记得爷爷割地麦的样子,他佝偻着背,枯瘦的手紧握着镰刀,一刀下去,麦秆应声而倒,动作熟练得像在弹奏一首古老的歌谣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影子仿佛和地麦融为了一体,坚韧而沉默,爷爷常说:“地麦脾气倔,人心也得倔,你待它诚,它就给你饱。”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地麦的味道格外香——新磨的面粉,蒸出的馒头,外皮带着点粗粝,内里却充满了阳光和土地的气息,每一口都嚼得出汗水的咸和希望的甜。
平原上的小麦早已实现了机械化收割,产量高得惊人,可山里的地麦,依旧固执地生长在梯田上,垄亩间,年轻人大多走出大山,去追寻更广阔的世界,只有少数老人,还守着这片土地,年复一年地播种、收割地麦,他们或许知道,地麦养活的不只是肚子,更是一份念想,一份对土地的敬畏,一份对根的眷恋。
地麦没有华丽的外表,也没有惊人的产量,它只是默默地生长,在贫瘠中创造丰盈,在干旱中孕育生机,它像极了那些平凡而伟大的山里人,用最朴素的方式,诠释着生命的坚韧与尊严,当金黄的麦浪再次在山坳里涌动,我仿佛听见了地麦的歌声,那歌声里,有泥土的芬芳,有阳光的温度,更有一种生生不息的力量,在天地间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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