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光里,老宅的青砖墙上,一串串橘红色的喇叭悄然绽放,它们不是院里那株老凌霄的后代——那是祖母年轻时从邻家移来的,花瓣带着点娇柔的粉;而眼前这簇攀援在墙头的,是美国凌霄,花冠更深些,像被阳光吻透的蜜,花蕊探出时,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,仿佛要把整个夏天都吹响。
漂洋过海的“闯入者”
美国凌霄的故乡,在北美洲的温带森林里,它不像中国凌霄那样,自古便文人墨墨客笔下的“凌云志”——杜甫写“杖藜徐步立芳洲”,陆游赞“高花风绽赤玉盏”,说的都是那株扎根于东方文化的柔韧,而美国凌霄,带着点“野”性,在19世纪随着移民的浪潮漂洋过海,来到中国。
它刚到时,大概是个“不起眼的角色”,中国本土的凌霄,花色淡雅,枝蔓更细,适合庭院的婉约;而美国凌霄呢?枝条粗壮,卷须能牢牢抓住墙壁、栏杆,甚至裸露的岩石,花量大,花期长,从初夏能一直开到深秋,它像个不请自来的客人,却有着极强的适应力——不管是城市的缝隙,还是乡野的篱笆,只要给一点阳光和立足之地,就能扎下根,用一身力气向上攀。
起初,人们或许只当它是“外来客”,甚至有点嫌弃它的“霸道”,可渐渐地,发现它的好:耐旱、耐贫瘠,病虫害少,花开时热闹喜庆,像一团团燃烧的火,把灰扑扑的墙头都点亮了,美国凌霄悄悄“落户”,从公园到小区,从老宅到新楼, wherever there's a wall to climb, there's a trumpet vine to grow(有墙可攀之处,便有凌霄生长)。
用卷须写就的“攀登哲学”
观察美国凌霄的生长,像读一本关于“倔强”的教科书,它的茎,不像藤蔓那样柔软地垂下,而是带着棱角,一节节向上延伸,最妙的是它的卷须——不是简单的“缠绕”,而是像灵敏的触手,先试探着伸出去,一旦碰到支撑物,便立刻弯曲成钩,牢牢扣住,再用力一拽,把整个枝条都拉向高处。
我曾见过一株美国凌霄,在废弃的工地上生长,它的脚下是碎石瓦砾,头顶是开裂的水泥板,可它偏要往高处爬,卷须不够长?那就分出更多的叉;墙面太光滑?那就用细小的吸盘紧紧吸附,有一年夏天暴雨,它的枝条被狂风刮得七零八落,我以为它活不成了,可雨停后,那些断枝的顶端,竟又冒出了嫩芽,像举着小旗,继续向上,原来,美国凌霄的“倔”,不是蛮干,而是“不放弃”的韧性——摔倒了,就抓住身边的 anything 重新站起来;方向错了,就绕个弯,依然朝着阳光生长。
这种“攀登哲学”,让它成了城市里的“生存强者”,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它不需要精心照料,只要有一线生机,就能活出自己的精彩,就像那些在异乡打拼的人,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,没有优渥的条件,却像美国凌霄一样,用卷须一样的双手,抓住每一个机会,用汗水浇灌,向上攀爬,终有一天,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
橘红色的“夏日宣言”
美国凌霄的花,是夏天的“宣言”,它的花冠不是小小的“喇叭”,而是饱满的“深杯”,橘红色像要滴下来,花蕊从花口探出,带着金色的花粉,引得蜜蜂和蝴蝶整天围着转,花开得越多,那股热烈劲儿就越盛,仿佛要把积攒了一春天的力气,都释放出来。
我常在傍晚坐在院里,看夕阳给美国凌霄的花瓣镀上一层金边,风一吹,花叶沙沙作响,像在低语,忽然明白,为什么人们爱它——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,也不像兰花那样清冷孤高,它的美,是“接地气”的热烈,不管生长在多么平凡的地方,都能开出最耀眼的花;不管经历多少风雨,都能把夏天过得热气腾腾。
这让我想起小区门口的修车师傅,他的摊位不大,常年被油污包围,可他的工作台上,总摆着一盆美国凌霄,用废弃的铁丝编成花架,凌霄顺着铁丝爬到顶,夏天开满花,修车师傅就坐在花架下,叮叮当当地修车,脸上带着笑,那橘红色的花,和他沾着油污的双手、专注的神情,竟格外和谐——原来,生命的精彩,从来不分“本土”与“外来”,只看你有没有那份向上生长的力量。
老宅墙头的美国凌霄,又长出了新的卷须,正试探着伸向更高的墙头,它或许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也不在乎自己是谁,它只知道,要抓住阳光,要向上爬,要在夏天,开出最美的花。
这大概就是美国凌霄的“凌霄志”——不是东方文人笔下的“凌云之志”,而是一种扎根泥土、倔强生长的勇气,它告诉我们:生命的力量,从来不分国界;只要心中有光,脚下有根,哪怕是一株“外来”的植物,也能活成自己的传奇,在岁月的墙上,吹响属于夏天的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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