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清晨,推开窗撞见一树嫣红——不是满枝的堆砌,也不是单薄的孤勇,而是半重瓣的山茶花,它们像一群羞涩的姑娘,裙裾层层叠叠却不拖沓,花瓣边缘带着细碎的褶皱,里层的几瓣舒展如绸,外层的几瓣拢着含蓄的弧度,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颤着,连露珠都舍不得滚落,这便是半重瓣山茶花的美,不极致,却刚好;不张扬,却动人。
自然的笔触:在“半”字里藏了巧思
若说单瓣山茶是山野里走来的素衣女子,清瘦凛冽;重瓣山茶则是深闺里的贵妇,雍容华贵,那半重瓣的,倒像是被春风揉碎的笔触,在“繁”与“简”之间寻了个平衡点,它的花瓣通常在十几层上下,里层几瓣完全舒展,薄如蝉翼,透着淡淡的粉白,能看清花脉里流淌的生机;外层则三五瓣拢成杯状,颜色稍深,边缘带着自然的卷曲,像是谁不小心碰了墨水,晕开一圈柔和的胭脂色。
最妙的是它的花心,不像单瓣山茶那样光秃秃地顶着金黄花蕊,也不似重瓣山茶被层层花瓣裹得严严实实,半重瓣的花心是“半露”的——几根金黄的雄蕊从花瓣间探出头来,顶端沾着浅黄的花粉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;中间立着嫩绿的雌蕊,顶端微微裂开,透着股子娇憨,你凑近了看,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,不似玫瑰那般浓烈,也不似茉莉那般飘忽,是“沾衣欲湿”的淡,是“远芳侵道”的幽,刚好够让路过的人停一停脚,吸吸鼻子,说一句:“哟,这花开得真精神。”
岁月的馈赠:从冬到春,藏着倔强的温柔
山茶花本是“雪里开花到春晚”的性子,而半重瓣的,更添了几分倔强,它不像有些花赶着在春光里争艳,偏要选了最冷的时候——霜降之后,小雪之前,当别的花早已谢了,叶子也落得精光,它才慢悠悠地冒出花苞,那花苞起初是绿里透红的,像个小拳头,紧紧攥着,不肯轻易展露,你要是急,想用手掰开,准会沾一手黏糊糊的汁液,那是它在说:“别急,我的好戏,得慢慢来。”
等到了冬至,花苞才终于胀大了颜色,从绿变成粉,从粉变成红,像是在枝头点了一盏盏小灯笼,开花时更慢,有的花苞能挂上半个月,才终于舍得展开两三瓣,剩下的花瓣便躲在后面,一点一点地往外探,直到把整个枝头都染红,花期也长,能从冬月开到二月,下着小雪时,它开着;刮着北风时,它开着;甚至被雪压弯了枝,雪化了,它还能挺直腰杆,继续开,这种“不争不抢,却也不退不让”的性子,像极了生活中那些默默坚持的人——不张扬,却自有力量。
人间的烟火:插在瓶里,暖了整个冬天
小时候总觉得,半重瓣山茶花是“奶奶辈的花”,奶奶总爱在院子里种一棵,冬天里剪几枝插在粗陶瓶里,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那瓶子是奶奶年轻时用的,瓶身有几道裂纹,用铜锔子锔着,反倒添了股子岁月的温柔,山茶花插进去,不用刻意修剪,枝条斜斜地伸着,花瓣上还带着晨露,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。
奶奶常说:“这花好,不娇气,剪下来能开好久。”果然,那些花能在瓶子里待上半个月,花瓣从边缘慢慢开始打卷,颜色也从鲜红变成暗红,却依旧不肯凋谢,有次我考试没考好,躲在屋里哭,奶奶没说什么,只是把那瓶山茶花挪到了我书桌前,我抬头看它,见它顶着几片枯叶,却依旧开着花,忽然就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——原来再难的开,也会慢慢过去;再普通的美,也能给人力量。
如今长大了,也学着在冬天买几枝半重瓣山茶花插在办公室,同事们总说:“这花比玫瑰好看,不扎眼,看着舒服。”是啊,半重瓣的美,从来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瞬间,而是像老友的问候,淡淡的,却刚好能暖了心房,它不需要华丽的背景,一个旧瓶子,一杯清水,就能活得风生水起;它也不刻意的讨好,开了就开,谢了就谢,自在得像个孩子。
尾声:美在“半”字,也在“心”字
半重瓣山茶花,或许不如单瓣那般清雅,也不如重瓣那般华贵,但它却用自己的方式,在“半”字里藏了天地——半是繁盛,半是疏朗;半是热烈,半是含蓄;半是岁月的沉淀,半是生活的烟火。
它像极了我们的人生:不必事事极致,不必处处圆满,只要在繁简之间找到平衡,在坚持中保持温柔,便能像这半重瓣的山茶花一样,在平凡的时光里,开出属于自己的、恰到好处的美。
下次路过花店,不妨买一枝半重瓣的山茶花吧,把它插在瓶里,放在案头,看看它在寒风里如何倔强地开,如何慢慢地香——你会发现,原来最好的生活,不过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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