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山野,总在不经意间抛出些令人心动的惊喜,譬如,在一片枯黄与萧瑟之间,忽地撞见一丛丛、一簇簇细碎如霞的花朵,它们便是有“霞草”之称的草本植物——学名Gypsophila,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或许是“满天星”,这名字,倒真是贴切极了,仿佛是将天边最温柔的晚霞,揉碎了,轻轻撒在了山野石缝、溪畔林缘。
霞草,其貌不扬,远不如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欲滴,它没有夺目的花瓣,只有无数细小如米粒的花朵,密密匝匝地聚拢在纤细的枝头,组成一个个圆球状或伞房状的花序,那白色,是纯粹的,带着一丝山野的清透与洁净;那粉色,是淡雅的,像是少女脸颊上羞涩的红晕,温柔了整个秋色,它们不张扬,不争艳,只是静静地绽放,用自己微小却坚韧的生命力,编织出一幅幅“流云碎锦”般的景致。
我爱霞草,爱它的这份平凡与不凡,它生于石缝,长于贫瘠,从不挑剔环境,无论是干旱的山坡,还是湿润的溪边,只要有一立足之地,便能顽强地扎根、生长,然后毫无保留地献出自己的美丽,它不像那些名贵的花卉需要精心呵护,只需阳光、雨露和一份山野的自由,便能绽放出令人动容的繁花,这份坚韧与随遇而安,不正是我们人生中可贵的品质吗?
每每在山间遇见霞草,我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,凑近了细细观赏,那细碎的花朵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无数颗闪烁的星辰,又似天边飘落的云朵,深吸一口气,一股淡淡的、清幽的香气便会钻入鼻尖,那香气不似茉莉那般浓郁,也不似桂花那般甜腻,而是一种若有若无、沁人心脾的芬芳,让人心旷神怡,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山间的清风吹散,被这霞草的温柔所抚慰。
霞草之美,在于它的“群”与“众”,单看一朵,或许毫不起眼,但当千万朵小花汇聚在一起,便形成了磅礴而柔美的力量,它们互相依偎,共同绽放,用集体的美丽,装点着寂静的山野,也装点着行人的路途,这让我想到,生活中,我们或许都是那朵小小的霞草,个体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,但当大家团结一心,携手并肩,便能汇聚成璀璨的星河,创造出无限的可能。
古人云:“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。”霞草又何尝不是如此?它以微小的身躯,绽放出生命的绚烂,不与群芳争艳,却自成一道独特的风景,它用自己告诉我们,美丽并非只有一种形式,平凡的生命也能创造出不凡的价值。
下次,当你漫步山野,不妨留意一下那些不起眼的角落,或许,你也会遇见一丛美丽的霞草,遇见那片属于山野的“流云碎锦”,那时,请你停下脚步,静静地欣赏它,感受它那份平凡中的坚韧,微小中的伟大,因为,那不仅仅是一株植物,那更是生命最本真、最动人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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