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初秋之交,小径旁的草丛里,随意草正悄然绽放,它不似牡丹那般雍容,也不若玫瑰娇艳欲滴,只是随意地立在那里,紫白相间的花穗从细长的茎顶端抽出,微微垂下,像一串串未经雕琢的念珠,又似初学者笔下略显稚拙的毛笔字,风过时,花穗轻摇,叶片也随之舒展,全然没有半分拘谨,倒透着一股“我自悠然”的自在气度。
随意草,学名“假龙头花”,别名“随意草”并非浪得虚名,你可将它的花穗随意折下,插入瓶中,它能数日不凋,依旧保持那份淡然;你也可任由它在花丛中自生自灭,它从不挑剔土壤的肥瘠,不畏烈日的炙烤,也不惧风雨的侵袭,只要有一隅之地,便能扎下根,蓬蓬勃勃地生长起来,它的“随意”,不是消极的放任,而是一种顺应自然、安然处世的智慧。
你看那随意草的叶片,对生,卵形,边缘有细微的锯齿,绿得那样纯粹,那样坦然,它不像有些花草,叶片上总要涂抹一层蜡质的光泽,或是刻意卷曲成奇特的形状以引人注目,随意草的叶,就是最本真的叶,舒展着,接纳着阳光雨露,也承载着尘土微霜,花呢?紫色的花瓣,由下而上渐次开放,从深紫到淡紫,再到近乎纯白,每一朵都小巧玲珑,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,带着一丝不刻意的妩媚,它们聚集成穗,次第开放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“自然而然”的故事——不争不抢,不疾不徐,到了该开的时候,便坦然绽放,该谢的时候,也从容凋零。
我常常蹲在随意草旁,看它如何在喧嚣的尘世中保持一份内心的宁静,车水马龙的道路旁,人来人往的公园里,它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,安静地生长,默默地开花,没有刻意的栽培,没有精心的打理,却能以其独特的姿态,为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增添一抹灵动的色彩,它的“随意”,其实是一种强大的适应能力,一种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的豁达,它告诉我们,生命的美好,往往不在于外在的繁华与刻意,而在于内心的丰盈与自在。
随意草,这名字起得真好,它像一位隐士,不慕荣利;它像一个智者,洞悉世事;它更像一个朋友,在你疲惫时,用它那不经意的美丽,给你一份慰藉,一份启迪,它让我们明白,人生在世,不必总是紧绷着神经,追求极致的完美,有时,不妨学学随意草,活得随性一点,坦然一点,自在一点,就像这随意草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能活出自己的节奏,绽放属于自己的那份独特光彩,那份无需言说的,从容与淡然,它不是杂草,它是荒径上的禅者,用最朴素的方式,演绎着生命最本真的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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