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角落里,不知何时冒出几株鸡冠花,起初只是两片嫩绿的芽,怯生生地探出头,没几天便蹿得老高,墨绿色的茎秆上生出毛茸茸的绒毛,像孩子刚长出的胡须,最引人注目的是顶上的花苞,起初是个小巧的绿球,慢慢地,边缘开始泛红,像被谁蘸了胭脂,轻轻晕染开去,等到花瓣完全舒展时,便成了名副其实的“鸡冠”——厚实的花片重叠着,皱褶里藏着深浅不一的红,从艳丽的玫红到柔和的粉红,边缘还镶着一圈淡淡的黄,像极了雄鸡骄傲挺立的冠羽。 秋风渐起时,园里的许多花都蔫了头,唯有鸡冠花,越发精神抖擞,它们或高或矮,或胖或瘦,有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有的似一块厚实的红布,有的则像歪戴着的帽子,透着一股憨态可掬的劲儿,清晨的露珠挂在花片上,阳光一照,便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是给鸡冠花缀上了满身的珍珠,偶尔有蜜蜂“嗡嗡”地飞来,在花丛中打转,却怎么也钻不进那厚实花瓣,急得在花尖上打转转,倒成了鸡冠花别样的“装饰”。 奶奶常说,鸡冠花是“吉祥花”,她总在秋天采下最饱满的花朵,晒干了串成花环,挂在堂屋的墙上,那干花颜色褪了些,却更添了几分古朴的红,像奶奶手织的粗布,带着烟火气的温暖,小时候不懂,只觉得这花长得奇怪,不如牡丹娇艳,不如玫瑰芬芳,偏偏在萧瑟的秋天里开得热热闹闹,后来才明白,鸡冠花从不要人精心照料,随便丢一粒种子在土里,便能倔强地生长,从春末一直开到霜降,把一整个季节的热烈都捧了出来。 如今再看这鸡冠花,忽然觉得它像极了生活中的普通人——不争奇,不斗艳,却有着一股子韧劲,它不需要温室的呵护,也不在意是否被人瞩目,只是默默地扎根,努力地开花,把最朴实的美丽,献给懂得欣赏的人,秋风拂过,鸡冠花轻轻摇曳,那红冠子在阳光下愈发鲜亮,像是在诉说着:生命的精彩,从来不在外表的华丽,而在于那份从容绽放的坚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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