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碗公花”,多形象的名字!那薄如蝉翼的花瓣,微微向内翻卷,恰似一个个精致的小碗,又像是老奶奶们手中用来量米的旧式碗公,盛满了阳光,也盛满了童年的乐趣,它的学名叫“风船花”或是“金凤花”,但在我们村里,所有人都只认得“碗公花”这个亲切的称呼,夏日清晨,当露珠还挂在叶尖,碗公花便已悄然舒展,橘红、粉白、嫩黄,一簇簇,一片片,像撒在绿色绒布上的碎宝石,明媚而热烈。
那时的我们,最痴迷的便是与碗公花玩耍,轻轻摘下一朵,小心翼翼地捏住花蒂,将那“碗口”对着太阳,眯起眼睛,便能看见一个五彩斑斓的小世界,有时,我们会比赛谁摘的“碗公”最多,谁的“碗公”颜色最艳,更有趣的是,我们会把摘下的碗公花串起来,做成花环戴在头上,或是挂在脖子上,pretend自己是威风凛凛的小将军,或是美丽的小公主,女孩子们还会用它来染指甲,将花瓣揉碎,敷在指甲上,用丝线缠好,过一会儿,指甲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,带着自然的芬芳,比什么指甲油都好看。
碗公花不仅好看,好玩,在我们眼中,它还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,老人们说,碗公花开得旺,那年头就会风调雨顺;若是谁家的孩子摘了太多的碗公花,晚上睡觉时,碗公花仙子就会来找他,让他把花儿都还回去,我们既贪恋它的美丽,又带着几分敬畏,采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,生怕惹恼了花仙子。
放学后,书包一扔,便约上三五个小伙伴,奔向那片碗公花丛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碗公花上,闪烁着迷离的光,我们嬉笑着,追逐着,一朵朵碗公花在我们手中传递,绽放,又凋零,那清脆的笑声,和着碗公花淡淡的清香,飘得很远很远。
远离了故土,城市里霓虹闪烁,却再也难寻那样一片质朴的碗公花,偶尔在花市看到相似的花朵,却总也找不回当年那份纯粹的喜悦,碗公花,早已不仅仅是一种植物,它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欢乐与梦想,是记忆深处最温暖的一抹亮色。
每当想起碗公花,眼前便浮现出那片熟悉的田野,那片低矮的墙根,和一群在花丛中奔跑嬉戏的孩童,那小小的“碗公”,盛满了童年的无忧无虑,也盛满了对故乡无尽的思念,它是我心中永不凋零的风景,是记忆里最香甜的“一碗”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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