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的“云中凤凰”
北方的春,总在料峭里姗姗来迟,直到四月的暖风漫过屋檐,那株守在老庭院里的白花泡桐,才猛地爆发出一场盛大的花事,初绽时,花苞如毛茸茸的玉铃,缀满灰褐色的枝干;不过几日,便“哗”地一声全开了——淡紫色的喇叭状花朵密密匝匝,从枝头一直垂到树梢,远看像一团团凝滞的紫云,又似凤凰落在枝头,展开的羽翼正簌簌颤动,风过时,花瓣间漏下细碎的光,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香气,连路过的人都要驻足,仰头望上许久。
老辈人说,泡桐是“吉祥树”,因它“花开紫满枝,兆岁丰”,从前村里盖房,总要在院前栽一棵,盼着日子像它的花一样,蓬蓬勃勃,繁盛无忧,我小时候不懂这些,只觉得它是“会开花的树”,比春天里任何花都来得热闹,连蜜蜂都格外偏爱,总在花心里钻进钻出,翅膀上沾满了淡紫的花粉。
深识:平凡身躯里的“硬骨头”
若只看花,白花泡桐是娇媚的;可若走近看它的树干,便会发现另一番筋骨,树皮粗糙,灰褐色的裂纹纵横交错,像老人手背的青筋,藏着岁月的磨砺,幼年时,它长得飞快,一年就能蹿高几米,木质却疏松而轻巧,不像松柏那般坚硬,倒像个“外柔内刚”的君子。
这“柔”,是它的生长力——无论土壤贫瘠还是干旱少雨,它都能扎根、抽枝、开花,在荒坡、田埂、路边都能看见它倔强的身影,那年老家修路,推土机推走了路边的老槐树,唯独一株小泡桐被石块卡着,竟从缝隙里钻出来,第二年照样开了满树花,这“刚”,是它的奉献——木质轻而隔音,是做家具、乐器的良材;树皮可入药,花能清热解毒;就连它的落叶,埋在土里也能化作肥料,滋养新的生命,它从不要刻意呵护,却总把所有的好,都默默给了人间。
共鸣:藏在花里的岁月诗
去年春天,我回乡时,发现老庭院里的泡桐被砍了,说是树龄太长,枝干压了屋顶,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忽然想起小时候,总爱在树下写作业——花瓣落在我的作业本上,像紫色的印章;祖母坐在树下择菜,阳光透过花叶,在她银白的发间跳来跳去。
后来才知道,这树已陪了家四十多年,父亲说,它开花时,我出生了;我上学时,它枝头已能拴住秋千;我离家读书那年,它落了一地的花,像在送我,原来,一棵树的生命,早和人的生命缠在了一起,它的花开花落,不是季节的轮回,是岁月的刻度,藏着太多人间的烟火与温情。
新的泡桐苗已在老地方扎了根,我想,等它再长大,定会像它的前辈一样,在春天里开一树紫云,把那些藏在花里的故事,讲给风听,讲给每一个路过的人听。
春深,花未央,白花泡桐不语,却把整个春天的温柔,都写进了每一片花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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