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角那株桃树,是爷爷在我出生那年栽下的。他说,桃树好,活命,养人,还结甜果子。彼时我尚在襁褓,不知活命二字于它而言,是何等重负,只晓得每年春日,它总要卯足了劲,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桃花会
admin 2026-04-10 阅读:13 评论:0桃花开时,真真是“灼灼其华”,粉白的花瓣,薄如蝉翼,带着胭脂似的红晕,一簇簇,一团团,挤满了枝桠,远看,像一片低低的、流动的云霞;近看,每朵花都像精心雕琢的玉盏,盛满了春日的阳光和风,蜜蜂是最殷勤的客人,嗡嗡地在花间穿梭,沾了满身的花粉,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蜜香,我常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,仰着头看花瓣如何被风轻轻吹落,落在肩头,落在发间,也落在地上,铺成一层粉色的地毯,偶尔有花瓣飘进嘴里,淡淡的甜,带着一丝丝青涩,那是童年的味道。
桃树的生命力是顽强的,它不择土壤,院角的黄土夹杂着碎石,它却扎得深深的根,夏日里,它撑开一把浓密的绿伞,叶片是狭长的,油亮亮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,烈日当空,我们在树荫下乘凉,爷爷摇着蒲扇,讲着古老的故事,蝉鸣声声,反倒衬出这方荫蔽的清凉,偶尔有熟透的桃子从枝头掉落,“啪嗒”一声,惊飞了枝头的小鸟,那桃子是红里透黄的,表皮绒毛细细的,带着阳光的温度,捡起来,在衣角上蹭蹭,咬一口,汁水四溢,甜到心里去,那是爷爷特意留着给我吃的,他说,这树结的果,比外头的都甜。
后来,我长大了,离开了家乡,求学,工作,脚步匆匆,竟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那株桃树了,电话里,爷爷总说:“桃树又开花了,比去年还多;果子也结得好,等你回来吃。”我应着,却总因各种缘由耽搁,去年春天,我终于回了家,推开院门,一眼就看到了那株桃树,它比记忆中更加粗壮了,枝桠向四周舒展,像一位历经沧桑却依旧慈祥的老人,桃花依旧开得灿烂,只是树下多了几处新土——那是爷爷去年春天挖的排水沟,他说,树老了,得细心照料。
走近了,才发现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,是小时候我顽皮,用小刀刻下的名字,早已模糊不清,树下,爷爷种的几株雏菊开得正艳,粉的、黄的,在春风里轻轻摇曳,爷爷坐在树下的藤椅上,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,却依旧每天搬着椅子,坐在桃树下,晒太阳,看花,看到我回来,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光,颤巍巍地站起来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今年的桃子,甜得很。”
我走到桃树下,伸出手,轻轻抚摸它粗糙的树皮,那上面,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也刻满了爷爷的爱,它沉默地站在那里,看我从蹒跚学步到长大成人,看爷爷从壮年到暮年,它不语,却用它的一树繁花,一树硕果,滋养着我们的岁月,见证着我们的悲欢。
桃树还是那株桃树,它只是默默地生长,开花,结果,如同爷爷的爱,深沉而绵长,它不仅是院角的一景,更是我心中最温暖的牵挂,是游子心中永远的乡愁,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想起那株桃树,想起那片粉色的云霞,想起那甜到心里的桃子,心中便充满了力量和温暖,因为我知道,那里有我的根,有我永远回得去的家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