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喧嚣的、铺天盖地的盛放,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、带着点执拗的绽放,仿佛一夜之间,那平日里看着有些朴拙,甚至有些疏于打理的藤蔓,便陡然间热闹了起来,绿油油的叶子间,密密匝匝地挤出一串串、一簇簇的小花,米白色或鹅黄色,极小,却极香。
那香气,是木香花的灵魂,它不似玫瑰那般浓烈直接,也不似茉莉那般清幽单薄,更像是春日里阳光晒暖了湿润的泥土,混着青草的鲜甜,又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甘醇,风一吹,这香气便似长了翅膀,漫过篱笆,钻进窗棂,弥漫了整个庭院,甚至飘向更远的地方,远远闻到,便知是木香花开了,那份熟悉而亲切的香气,总能勾起人心中最柔软的念想。
记忆里的童年,老家的小院也有一架木香花,每到这个时节,我便喜欢搬个小板凳,坐在花架下,看书,发呆,或者只是静静地闻着那醉人的香,奶奶有时会过来,摘下几朵新鲜的花,用清水漂洗了,拌在面糊里,做成香喷喷的木香花饼,那滋味,带着花的清香和面食的麦香,是童年最美好的味道之一,傍晚时分,夕阳透过花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花香在光影中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了,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。
木香花是温柔的,也是坚韧的,它不择土壤,不惧风雨,只要给一方角落,便能顽强地生长、蔓延,它的枝条柔软却富有韧性,能够顺着支架攀缘而上,爬满整面墙,甚至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花海,那份默默无闻的坚持,那份不事张扬的美丽,常常让我心生敬佩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被誉为国色天香;也不像梅花那般傲骨铮铮,被文人墨客反复吟咏,木香花就是木香花,它只是静静地开着,用自己特有的方式,装点着平凡的日子,温暖着行人的心。
远离了家乡,很少再能见到那熟悉的木香花架,但每当春风吹起,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过一丝熟悉的香气时,我总会停下脚步,深深地吸一口气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花香的小院,看到了奶奶慈祥的笑容,尝到了那香甜的木香花饼。
木香花开,花开无声,香远益清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一段回忆,一种情怀,一份对平凡生活中美好的向往与坚守,愿我们都能如木香花一般,在属于自己的角落,默默绽放,散发属于自己的独特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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