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的玻璃瓶里,插着三枝粉掌,花枝修长,深绿的叶片像舒展的手掌,托起一颗颗心形的花序——那不是花瓣,而是佛焰苞,薄如蝉翼,却带着丝绒般的质感,粉得恰到好处,像少女脸颊上晕开的胭脂,又似天边将熄未熄的晚霞,中间的肉穗花序直挺挺地立着,嫩黄中带着点绿,像藏在红绸缎里的小秘密,不张扬,却自有分量。
初见粉掌,总有人会错认成“人造花”,毕竟那粉太均匀,太柔嫩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褪色,可它偏偏是活的,是热带雨林里走来的精灵,它原产南美哥伦比亚、巴西的热带雨林,在高湿度的林下,伴着斑驳的阳光和潮湿的空气,安静地生长,后来,它被人请出丛林,走进温室,再走进千家万户的窗台、案头,却依旧带着雨林赋予的“慢脾气”——不争不抢,不急不躁,只管在自己的节奏里,长叶,开花,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养粉掌,最懂它“静默”的性子,它不喜欢暴晒,明亮的散射光刚好;它怕积水,土壤微润最适宜;它爱湿润,却讨厌叶心积水烂心,你看,它从不会像月季那样热烈地绽放一季,也不会像茉莉那样急着把香气送到你鼻尖,它只是慢慢地,从根部长出新叶,新叶展开时带着嫩黄,渐渐变成深绿;再慢慢地,在叶腋间抽出花枝,花枝顶端的那颗“心”,先是由绿转粉,再由粉透红,整个过程像一幅水墨画,晕染得慢,却每一笔都透着认真。
我家的粉掌养了三年,从最初的一小盆,分株成现在的三枝,记得第一年开花时,我天天守着,看那佛焰苞是不是又粉了一点,肉穗花序是不是又黄了一分,后来才明白,粉掌的美,本就不在“看”的瞬间,而在“等”的过程,它不会因为你的期待而提前绽放,也不会因为你的忽略而轻易枯萎,就像雨林里的阳光,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,洒在它身上时,总是不急不缓,恰到好处,前几日出差半月,回来时以为它早已枯萎,谁知它只是叶片打了几卷,花苞依旧在枝头立着,浇透水,放在窗边,不过三日,叶片便舒展开来,那颗粉红的心焰,依旧在绿掌的托举下,静默地燃烧。
有人说,粉掌的花语是“热烈、自信、祝福”,可我总觉得,它更像是“守候”,它守着雨林里的潮湿与阴凉,守着家中的方寸之地,守着属于自己的花期,它的热烈,不是张扬的呐喊,而是藏在心底的红焰;它的自信,不是盛放的炫耀,而是从容生长的底气;它的祝福,不是华丽的辞藻,而是“我在这里,安好如初”的默契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,在粉掌的佛焰苞上镀了一层暖光,那粉色,比之前更柔了,像浸了水的丝绸,轻轻一摸,仿佛能触到雨林里的雾气,触到它安静生长的呼吸,原来,有些美好从不需要追赶,只需像粉掌一样,带着心形的红焰,在自己的节奏里,静默守候,便能等到属于自己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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