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风一吹,巷口那棵老栀子树就悄悄醒了,米白色的花苞藏在墨绿的叶间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天上的云,揉碎了缀在枝头,还没走近,那股清甜的香就先扑了过来——不浓烈,不张扬,像浸了水的丝绸,软软地裹住人,连呼吸都变得轻了。
栀子花是夏天的信使,也是记忆里的老熟人,小时候,外婆总在院子的墙根种上一排栀子,花开时,她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,拿把剪刀,把开得正好的花一朵朵剪下来,别在发间,或是用红线穿成串,挂在衣襟上。“栀子花,白又香,”她一边忙活,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,“戴着它,夏天就不热了。”那时的我总爱蹲在旁边,看她粗糙的手指抚过花瓣,指尖沾着淡淡的香,连带着整个人都温柔起来,傍晚时,她会把新鲜的花瓣撒进井水里,冰镇了给我们喝,甜津津的水里,全是夏天的味道。
后来长大些,离开了巷子,却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与栀子香重逢,或许是毕业季的教室里,同学把栀子别在纪念册上,墨香混着花香,藏着说不出口的舍不得;或许是初入职场的夏天,加班到深夜,楼下卖花的老奶奶递来一把栀子,说“姑娘,闻闻香,提神”,那股甜香瞬间驱散了疲惫;又或许是某个寻常的清晨,走在上班的路上,忽然一阵风吹过,熟悉的香钻进鼻腔,恍惚间,好像又看见了外婆坐在树下的身影。
原来,栀子花从不是一种简单的花,它是外婆的牵挂,是青春的注脚,是平凡日子里的小确幸,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,也不似玫瑰那样热烈,只是安静地开着,却把最温柔的部分,都揉进了风里,揉进了人的心里,窗外的栀子又开了,我摘下一朵,放在桌上,看着它在阳光下舒展花瓣,像在对我笑,忽然明白,有些美好,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寻找——就像这栀子香,只要心里有念想,夏天就永远不会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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