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桐树,在北方广袤的土地上,实在算不上什么名贵的树种,它不像松柏那般苍劲挺拔,也不似杨柳那般婀娜多姿,更没有梅花的傲雪凌霜,牡丹的国色天香,它只是那样默默地生长,在村头巷尾,在田间地头,在房前屋后,以一种近乎平凡的姿态,陪伴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。 记忆里的泡桐树,总是和故乡的老屋紧密相连,那棵最粗壮的泡桐,就站在老屋的庭院中央,树干需要两三个大人才能合抱,树皮粗糙,布满了岁月的沟壑,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,静静地守护着这个家,春天,当第一缕春风拂过,光秃秃的枝桠上便悄悄地冒出了嫩芽,那芽儿起初是鹅黄色的,娇嫩欲滴,不几天便舒展开来,变成了一片片心形的绿叶,密密麻麻,将树冠撑开一把巨大的绿伞,为庭院投下一片清凉。 我最爱的是泡桐花开的时节,那花,不像桃花那般艳丽,也不像梨花那素白,它是一种淡淡的紫色,一串串,一簇簇,垂挂在枝头,像一个个小巧的铃铛,又像一串串精美的风铃,微风吹过,花香便弥漫开来,那是一种清幽的甜香,不浓烈,却沁人心脾,闻着让人心旷神怡,我们这些孩子,常常会捡起落在地上的泡桐花,小心翼翼地别在耳朵上,或者编成花环,戴在头上,仿佛自己也成了那花丛中的小精灵,树下,大人们搬来小板凳,摇着蒲扇,聊着家常,孩子们的欢笑声与大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最温馨的乡村画卷。 泡桐树不仅美,还很有“用处”,它的木质轻柔而坚韧,是制作家具、乐器的上好材料,我小时候,父亲就用泡桐木给我削过一个陀螺,那陀螺转起来又快又稳,曾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,夏天,泡桐树下是我们天然的“避暑山庄”,午后阳光毒辣,我们便跑到树下,或坐或躺,听着蝉鸣,看着光影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,在地上织成一片斑驳的网,偶尔有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带来一丝丝凉意,惬意极了,雨天,雨水敲打着树叶,发出“淅淅沥沥”的声响,像一首动听的催眠曲,让人安然入睡。 泡桐树最让我敬佩的,是它那顽强的生命力,它对生长环境要求不高,无论是肥沃的土壤,还是贫瘠的沙地,它都能顽强地扎根、生长,它生长迅速,几年工夫就能长得高大挺拔,即使遇到狂风暴雨,它也能坚韧地挺立,很少被轻易摧折,这种默默无闻、坚韧不拔的精神,不正如我们那些平凡而伟大的父辈们吗?他们像泡桐树一样,不事张扬,却用自己的双手,为家庭,为社会,贡献着自己的力量。 我已离开故乡多年,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穿梭,很少再见到那熟悉的泡桐树,但每当春风吹过,闻到那似曾相识的淡淡花香,我总会想起故乡的那棵老泡桐,想起树下那些美好的时光,它不仅仅是一棵树,更是我童年记忆的载体,是故乡的象征,是游子心中那份永恒的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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