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之上,一串串炮仗花正热热烈烈地炸开了,仿佛无数条悬垂的金色长鞭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又像是谁家喜宴未散,将满心的欢喜与喧闹,都挂在了这青灰色的墙壁上,它们一簇簇,一串串,从叶间探出头来,橙红的花瓣,卷曲着,向上伸展,真如那即将点燃的炮仗,充满了生命的张力与喷薄的渴望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轰然绽放,响彻整个庭院。
记忆里,老家的院角也总少不了这样一株炮仗花,春日里,它便悄无声息地沿着篱笆攀援,那墨绿色的藤蔓,像不知疲倦的探险家,一日日向上,一日日蔓延,将光秃秃的墙头点缀得生机盎然,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朵,羞答答地藏在叶间,像初长成的少女,带着几分矜持,可不过几日,便如约而至了,那花开得极盛,极热闹,远远望去,仿佛一条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,又似无数燃烧的小喇叭,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孩童时的我,总爱站在花下仰头观望,蜜蜂和蝴蝶是最忠实的访客,它们在花丛中嗡嗡地闹着,穿梭往来,贪婪地吮吸着花蜜的香甜,偶尔有风过,便有几片细碎的花瓣飘落下来,落在我的肩头,落在我的掌心,带着淡淡的清香,那是阳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,是独属于春天的味道,我总会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拾起,夹在书页里,想留住这份短暂的绚烂。
母亲常说,炮仗花是“喜庆花”,它一开,家里就有了生气,有了盼头,是啊,看着那满墙的繁花,听着蜜蜂的嗡鸣,心中的烦忧似乎也都被这热烈的色彩与蓬勃的生命力所驱散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兰花那般清幽雅致,它有着一种最质朴、最热烈的姿态,不争不抢,却用尽全力绽放着自己的光彩,将每一缕阳光,每一滴雨露,都化作了生命的热情。
离家多年,城市里的钢筋水泥森林,总让人感到几分疏离,可每当春天来临,当街头巷尾偶尔瞥见那一串串熟悉的金黄,心中便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,那炮仗花,依旧是那般热烈,那般奔放,仿佛在提醒着我,无论生活给予何种考验,都要像它一样,向着阳光,努力生长,哪怕平凡如藤蔓,也要开出属于自己的“炮仗”,炸响生命的礼花。
炮仗花燃时,不仅燃尽了春日的绚烂,更点燃了心中那份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,它不语,却胜过千言万语,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:生命,就该这般热烈,这般无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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