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的篱笆边,每年都会长出一丛丛翠菊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没有玫瑰的娇艳欲滴,只是 quietly 在墙角、在路边,举着小小的花盘,开出一季朴素的热闹。
记忆里,翠菊是奶奶的花,那时的院子还没用砖墙围起,只是一圈稀疏的竹篱,春夏之交,奶奶就会把翠菊的种子撒在篱笆根下,她总说:“翠菊好养活,不挑地方,只要给点阳光雨露,就能开花。”果然,不过个把月,细弱的绿芽就破土而出,你争我挤地往上长,叶片是嫩绿色的,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,像一个个迷你版的荷叶,却比荷叶多了几分柔弱。
到了初秋,翠菊便开始打苞,花苞起初是绿色的,像一颗颗紧握的小拳头,慢慢地,颜色会由绿转为浅绿,再带上淡淡的粉意,终于有一天,花苞“啪”地一下绽开了,露出里面细细密密的花瓣,翠菊的花瓣不像有些花那样层层叠叠,而是舒展而整齐,围绕着中间黄色的花心,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,又像孩子们灿烂的笑脸,颜色也多,有深紫的,有浅粉的,有雪白的,还有那最纯粹的蓝,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,干净得让人心醉。
秋风渐起,院子里其他的花都渐渐凋零,唯有篱笆边的翠菊,依然开得热烈,它们不怕风,不怕霜,反而越冷,开得越精神,清晨,露珠挂在花瓣上,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;傍晚,夕阳的余晖洒在花丛中,又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,我常常蹲在篱笆边,看着这些小小的生命,心里觉得格外踏实。
后来,奶奶老了,院子也重新砌了围墙,再没有种过竹篱,但每到秋天,我总会想起那些在篱笆边摇曳的翠菊,它们或许平凡,或许渺小,却用自己的方式,诠释着生命的坚韧与美好,它们不与百花争春,只在萧瑟的秋日里,默默绽放,给世界增添一抹亮色,也给我的童年,留下了一抹永不褪色的温柔。
我已在城市定居,很少再见到翠菊,但每当我感到疲惫或迷茫时,总会想起老屋篱笆边那些倔强而美丽的身影,它们教会我,平凡不等于平庸,只要努力绽放,每个生命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,就像那小小的翠菊,虽不起眼,却用最美的姿态,装点了整个秋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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