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炮仗花:燃在岁月深处的热烈与温柔》
南方的春,总带着些不疾不徐的暖意,当墙头的炮仗花“轰”地一声炸开,便知那沉寂了一冬的院落,终于被这抹浓烈的金黄唤醒了。
炮仗花是极有脾气的藤本植物,像极了乡野间那些直爽热烈的姑娘,初见它时,总被那“炮仗”般的名字勾起好奇——花如其名,一串串橙红或金黄的花苞自藤蔓垂下,密密匝匝攒成爆竹的形状,花瓣卷曲如小喇叭,花蕊则从喉间探出,带着点毛茸茸的俏皮,风一吹,满架的花串便轻轻摇晃,真像谁家孩子点着的“滴滴金”,噼里啪啦地,要把整个春天都点燃。
它攀爬的功夫了得,只要给它一面墙、一架廊,或是一棵老树,便能顺着缝隙、绕着枝桠,用卷须牢牢抓住,一路向上、向外蔓延,不过两三年,便从墙根爬上屋顶,从廊架垂落花瀑,绿得发亮的叶片间,藏着一簇簇“炮仗”,远看像谁家办喜事时,将红绸挂满了屋檐,阳光透过花隙漏下来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连空气都染上了蜜糖般的甜香。
老家院子的西墙,曾有一株老炮仗花,是祖母从邻家讨来的枝条,随意插在墙根,没承想竟扎了根、发了力,每年春分一过,藤蔓便顺着青砖的缝隙往上爬,到了清明,已能遮住半面墙,那时我最爱搬个小板凳坐在花架下,看蜜蜂钻进花苞里,嗡嗡地闹着;听祖母一边择菜,一边讲炮仗花的“好脾气”——“它不挑地,不挑肥,只要给点阳光雨露,就能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。”
后来我离家读书,每年春末,母亲总会发来照片:西墙的炮仗花又开疯了,花串垂得比去年更长,甚至能摸到窗台,有年我归家时恰逢花期,站在院外便听见花架下邻居们的笑声——几个老人坐在藤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,脚下落着零星的花瓣,满架的“炮仗”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一串串凝固的欢呼,母亲说:“这花啊,就像咱家的老邻居,每年都来给咱拜年。”
炮仗花的花期极长,能从春末一直开到深秋,别的花都谢了,它还在藤上挂着,花瓣从鲜亮的橙红慢慢褪成温柔的橘黄,却依旧不肯凋零,像极了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温柔——它不与春争艳,不与夏夺目,只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用最热烈的方式绽放,又用最执着的姿态,守护着一方院落的烟火气。
如今想起那株炮仗花,总觉它不只是花,它是祖母种下的“热闹”,是母亲眼里的“安心”,是游子心中关于“家”的具象——无需言语,只消一串垂落的花串,便能唤起所有关于温暖与归的记忆。
原来,有些花,生来就是为了点亮生活的,就像炮仗花,用一生的热烈,在岁月深处,为我们燃起永不熄灭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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