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草木葳蕤的初夏山野,你或曾与它擦肩而过——一丛纤细挺立、枝叶如松针般细密的小草,顶端绽开一朵深红或淡粉的花,花瓣如丝绢般柔薄,边缘细巧如流苏,在风中轻轻摇曳,它便是瞿麦,石缝间、山崖上,那些被遗忘角落里悄然绽放的火焰。
瞿麦自古便入得药典,其名最早见于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:“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,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瑟兮僴兮,赫兮咺兮,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!”谖”字,古音与“萱”通,而“萱”之别称,便有“瞿麦”一说,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更明确指出:“麦穗出穗,颇似麦,故名麦。”其茎叶纤细如麦,花形又似古代女子“瞿瞿”之舞衣,故得此名,它深谙大地贫瘠的苦楚,却以最柔弱之躯,在石缝的逼仄中迸发出最倔强的生命力,古人称其“主诸痈痈蚀,明目去翳,破胎下子”,其性苦寒,利水通淋,活血通经,如一道清泉,涤荡着人体内蕴的湿热与瘀阻。
它更被赋予了人文的厚重与象征。《尔雅》云:“大菊,蘧麦。”晋代郭璞注:“即瞿麦也。”古人常以瞿麦喻君子之德,其花虽小,却于荒僻处自成一景,不慕繁华,不避贫瘠,恰如君子身处逆境,不改其志,不夺其节,宋代诗人陆游诗云:“瞿麦初开烂漫红,石泉流处最春风。”这石缝间的火焰,非但照亮了荒寂,更以其坚韧与清寂,映照出一种人格的光辉。
今日我们行于山野,若见瞿麦丛生,不妨驻足凝望,它那纤细的茎叶托举着花朵,在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倔强与尊严,它从古老的《诗经》中走来,带着药草的苦辛与治愈的慈悲,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精神力量——那是石缝中也能绽放的火焰,是贫瘠里也能挺立的脊梁,是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未曾熄灭的对生命的热忱与向往。
瞿麦,这石缝里的火焰,终以其微弱却坚定的光芒,照亮了我们内心对坚韧与美好的永恒渴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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