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那盆白掌,亭亭五片纯白佛焰苞,宛若五只纤纤玉手,静静拢着嫩黄细长的花柱,初见它时,便觉它似一盏凝驻在绿波里的灯,无声地漾开清辉,将尘嚣浮躁轻轻隔在了窗外。
它原生于南美洲雨林深处的浓荫之下,性喜温暖湿润,最畏烈日曝晒与尘土沾染,我初时莽撞,将它置于窗边阳光直射处,没几日,那原本莹润的叶片便焦了边,失了神采,幸得友人指点,方才移至远离强光、通风明亮的角落,又常以微湿的软布轻拭叶面,它才渐渐缓过气来,重又舒展身姿,绿意盎然,它对水分亦颇为挑剔,盆土需常保湿润,却又忌讳积水烂根,需得眼观土色、手探干湿,方能拿捏得恰到好处,这份娇贵,倒像极了雨林中那些羞怯的精灵,需得细致呵护,方能展露笑颜。
每至夜深人静,独坐灯下,凝望那白掌在昏暗中愈发醒目的白,它不似牡丹那般轰轰烈烈,亦无梅菊傲霜斗雪的孤高姿态,只是安然立在那里,以最素净的姿态,将一方小小的空间点染得温润宁静,那白,是极纯粹的,不带一丝杂念,仿佛能涤荡人心;那绿,又是极鲜活的,每一片新叶都饱含着向上的生机,偶有微风拂过,叶片轻轻摇曳,光影便随之在墙上无声地流转,竟比任何喧嚣的声响更能抚慰人心。
古人云:“室雅何须大,花香不在多。”白掌正是这样一位雅致的静伴,它不言不语,却以其清雅之姿,默默提醒着:生命的高贵,有时恰恰在于那份内敛的纯粹与坚韧,它无需刻意绽放,只需静静存在,便足以照亮一隅,安放一颗疲惫的心,这盏无声的“白灯”,便这样长久地亮在我案头,照见浮躁,也照见澄明——原来最深的安宁,常蕴于这素白无言的守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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