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料峭的初春寒意还在大地上徘徊,迎春花刚刚吹响金黄色的号角时,在林间、在湖畔、在不起眼的墙角,有一种紫色的小花正不动声色地蔓延开来,它没有牡丹的雍容,也没有玫瑰的娇艳,却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温柔,唤醒了沉睡的春天,这便是二月兰。
二月兰,这个名字里带着几分清冷与诗意,仿佛是早春二月里的一抹幽兰,它并非兰花,而是十字花科的一种草本植物,或许是因为它开花时正值农历二月前后,且花色多为淡淡的紫蓝,犹如空谷幽兰般淡雅,才得了这个惹人遐思的名字,季羡林先生曾为它写下名篇,赞颂它“纵浪大化中,不喜亦不惧”,这也恰恰道出了二月兰骨子里的从容。
初见二月兰,最令人震撼的是它那毫无保留的生命力,它总是成片成片地生长,紫色的花海随着微风起伏,宛如大地上泛起的层层涟漪,走近细看,那十字形的小花瓣娇小玲珑,薄如蝉翼,透着一种易碎的柔美,它们挨挨挤挤地簇拥在纤细的茎干上,像是一群穿着紫罗兰色裙子的小精灵,在春风中窃窃私语,花瓣的紫,并不浓烈,而是一种掺了灰调的淡紫,这种颜色不张扬、不刺眼,却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,看久了,连呼吸都变得宁静而舒缓。
二月兰是不择地势的,它不苛求肥沃的土壤,也不需要精心的照料,无论是在阳光明媚的坡地,还是在幽暗浓密的树林深处,只要有一撮泥土,它就能扎下根来,在那些尚未完全褪去枯黄的早春草地上,二月兰是最早探出头来的一批报春者,它们用自己的微光,填补着早春万物复苏前的单调与寂寥,树下斑驳的阳光洒在花海中,光与影交织,让这片紫色变得更加梦幻而迷离。
我总觉得,二月兰是属于平民的春天,它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,总是亲切地开在人们的必经之路上,当你匆匆走在上班或上学的街头,不经意间瞥见路边那一丛丛紫色的云雾,心中定会涌起一丝莫名的欢喜,它仿佛在轻声告诉你:寒冬已经远去,温暖的日子正在到来。
二月兰的花期很长,能从早春一直开到暮春,当桃花、樱花在春光中绚烂登场又匆匆谢幕时,二月兰依然静静地守候在那里,不争春光,也不叹迟暮,直到暮春时节,它才在微风中渐渐褪去紫色的衣衫,结出细长的角果,将生命的希望重新交还给大地。
岁月流转,四季更迭,二月兰年复一年地赴着这场春天的约会,它不声不响,却用最纯粹的紫色,在天地间写下了一首关于生命与坚韧的散文诗,每当春风拂过,那片紫色的轻梦便会在心头再次荡漾开来,让人相信,无论生活经历怎样的严寒,总有一种温柔的力量,如期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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