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里的小星星
第一次认识雏菊,是在乡下外婆家的田埂边,那时我不过五六岁,蹲在沾着露水的泥土上,看一群白色的小花挨挨挤挤地开着,它们不像玫瑰那样有张扬的花瓣,也不像向日葵那样追逐太阳,只是安安静静地举着小小的花盘,中心是嫩黄色的花蕊,像被阳光吻过的碎金,周围环绕着洁白的花瓣,薄得像蝉翼,透着光。
“这是雏菊,野生的,耐活。”外婆蹲在我身边,拔起一株旁边的杂草,“你看它,脚踩不坏,手拔不断,就算被牛啃了头,一场雨又能长起来。”我伸手碰了碰它的花瓣,软乎乎的,带着清晨的凉意,从那以后,我总觉得田埂上的雏菊,是大地遗落的小星星,不张扬,却总能在最寻常的地方,亮晶晶地闪着光。
花瓶里的倔强
后来搬到城里,小区的花坛里也种着雏菊,园丁们修剪得整整齐齐,一排排,像列队的小学生,可我更喜欢那些从花坛边“溜”出来的野生雏菊,被踩得歪歪斜斜,却总能在第二天挺直腰杆,顶着露珠开花,有次搬家,我顺手从楼下花坛挖了一小株,连着泥土塞进小小的玻璃杯,放在窗台上。
那盆雏菊活得“潦草”:没有肥沃的土壤,没有充足的阳光,窗台的风还总把花瓣吹得乱颤,可它每天都会开,一朵接一朵,从春末开到深秋,有次我加班回家,累得瘫在沙发上,看见月光透过玻璃杯,照在雏菊的花瓣上,那点白,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盏小灯,我突然想起外婆的话:“这花啊,不挑地方,不挑时候,只要给点土,就能活。” 原来卑微,从不是脆弱的理由,反而是倔强的底气。
书页里的温柔
去年整理旧物,翻出高中时的日记本,里面夹着一朵干枯的雏菊,花瓣已经蜷曲发黄,中心的花蕊却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棕褐,像被时光珍藏的秘密,那是高三毕业那天,同桌小林塞给我的。
“听说雏菊的花语是‘藏在心底的爱’,”她红着脸,指了指操场边的一丛雏菊,“就像我们偷偷喜欢的那个男孩,不张扬,却一直都在。”后来我知道,小林喜欢的,是每天清晨在操场边背书的男生,而男生,总会在路过花坛时,弯腰摸一摸那些雏菊。
那朵干枯的雏菊,让我想起很多个晚自习后,我和小林并肩走在路上,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们聊着喜欢的男孩,聊着未来的大学,脚下踩着零落的雏菊花瓣,原来有些情感,就像雏菊,没有盛大的仪式,却藏在最平凡的日常里,像一缕微风,轻轻吹过心尖。
平凡里的光
我会在阳台上种几盆雏菊,它们不像月季那样需要精心呵护,也不像百合那样香气浓烈,只是每天安静地开着,早上拉开窗帘,看见它们顶着露珠,像在对我笑;傍晚下班回家,看见它们在夕阳里泛着暖光,一天的疲惫好像都被治愈了。
有时候我会想,人大概也该像雏菊吧,不必追求耀眼的光芒,不必羡慕别人的风景,只要在自己的角落里,认真地开一朵花,哪怕无人欣赏,也要把花瓣朝向阳光;哪怕经历风雨,也要在泥土里扎下根。
雏菊很小,小到常常被人忽略;雏菊也很倔强,倔强到在石缝里也能生长,它教会我们:真正的强大,不是多么高不可攀,而是在平凡的岁月里,活成自己的太阳——不耀眼,却温暖;不张扬,却坚定。
下次当你看到路边的一丛雏菊,不妨蹲下来看看,那小小的白色花朵里,藏着整个春天,也藏着我们最需要的勇气和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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