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识波斯菊,是在儿时的乡下外婆家,那时的我,总爱蹲在田埂边,看这些细瘦的茎秆托着轻盈的花朵,在风里轻轻摇曳,它们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欲滴,花瓣单薄得近乎透明,却有着一种独特的、不染尘埃的纯净,白的像云,粉的像霞,紫的像梦,远远望去,像一群穿着彩色裙裙的少女,在田野间嬉戏打闹。
外婆说,波斯菊有个别名叫“格桑花”,在藏语里,是“幸福”的意思,那时的我,并不懂这背后的深意,只觉得看到它们,心里就莫名地欢喜,它们从不挑剔土壤,无论贫瘠还是肥沃,只要有阳光和雨水,就能努力地生根、发芽、开花,哪怕是被路人无意踩倒,过不了多久,又会倔强地挺起腰肢,向着阳光的方向生长。
后来,我离开了外婆家,离开了那个充满泥土芬芳和波斯菊香的乡下,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,我见过许多被精心呵护的名贵花卉,它们被养在花盆里,施着名贵的肥料,享受着恰到好处的光照,它们美丽,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,少了那份野性,那份自在,那份在逆境中依然绽放的勇气。
直到那一年,我工作受挫,心情沮丧,无意中又看到了那片郊外的波斯菊,它们依旧在荒地上热烈地开着,无人欣赏,无人照料,却开得那么肆意,那么奔放,风过处,花海翻涌,像一片流动的彩云,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,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外婆说的“幸福”,幸福,或许并非拥有多么优越的条件,而是在任何环境下,都能保持一颗向阳而生的初心,都能努力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。
波斯菊的花语,还有“少女的真心”、“纯洁”、“自由”,看着它们,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乡间无忧无虑奔跑的自己,看到了那份简单纯粹的快乐,它们不与百花争艳,只是默默地开在自己的角落,却用自己短暂的生命,诠释了什么是坚强,什么是乐观,什么是生命的力量。
每当我感到疲惫或迷茫,总会想起那片野波斯菊,它们教会我,即使身处逆境,也要像波斯菊一样,不抱怨,不放弃,努力汲取阳光雨露,然后骄傲地绽放,因为,生命的意义,不在于你拥有多少,而在于你是否活出了自己的姿态。
又是一年波斯菊开时,那片绚烂的色彩,不仅是田野间的风景,更是刻在我心底,关于生命与幸福的美好印记,它们是野的,也是美的;是脆弱的,也是强大的,它们用自己的方式,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:无论何时何地,都别忘了给自己一份阳光,一份力量,像波斯菊一样,勇敢地,幸福地开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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