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那盆金桔树,是去年深秋从花市抱回来的,彼时它正挂着一青一黄的小果子,像一串串迷你的灯笼,在渐凉的秋风里闪着暖光,一下子就戳中了我对“四季常新”的念想,如今一年过去,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羞怯的“新客”,反而成了家里最沉默也最热闹的成员——春抽新绿,夏绽白花,秋挂金果,冬藏生机,把一整个季节的轮回,都浓缩在方寸花盆里。
春:嫩芽破土,是生命的序曲
开春的金桔树,总带着股“睡醒”的倔强,原本光秃秃的枝桠上,悄悄鼓起米粒大的芽点,像是憋着劲要说什么,一场春雨过后,那些芽点便“噗”地炸开,吐出翠绿的嫩叶,叶尖还带着点嫩黄,摸上去软乎乎的,像婴儿的睫毛,新叶长得极快,不过几天,枝桠便被一层层新绿盖住,远看像给树干披了件轻纱。
最妙的是花苞,叶腋间会冒出细小的、米白色的花骨朵,凑近了闻,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甜香,等花苞全绽开,便是满树的碎白,星星点点,比茉莉小,比丁香素,却自有一股清雅,风一吹,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书桌上、键盘上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,那时我总爱搬张椅子坐在它旁边,看蜜蜂嗡嗡地绕着花心转,觉得连时光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夏:浓荫如盖,是清凉的诗行
夏天的金桔树,完全褪去了春日的羞涩,枝叶疯长得几乎要撑破花盆,深绿的叶片厚实油亮,在阳光下泛着光,把半边窗台都遮得严严实实,午后阳光最烈时,我总爱把书放在树荫下,光斑透过叶隙洒在页面上,晃啊晃的,像是时光在跳舞。
偶尔有几颗小果子偷偷探出头,还只有黄豆大小,青涩得能掐出水,那时我总忍不住去摸,却被它扎了手——原来青果的表皮上,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,像小兽的毛,带着点警惕的倔强,母亲说:“别急,果子要慢慢长,心急可吃不到甜的。”我便缩回手,看着它在浓荫里悄悄积蓄力量,像是个藏着秘密的孩子。
秋:金果满枝,是岁月的馈赠
到了深秋,金桔树便成了家里的“主角”,原本青涩的小果子,渐渐染上了阳光的颜色,从青绿到鹅黄,再到明艳的金橙,一串串沉甸甸地挂在枝头,把枝桠都压弯了腰,远远望去,像是谁把碎金子撒在了树上,在萧瑟的秋色里,亮得晃眼。
我每天都要去数果子,生怕掉了一颗,母亲会摘些最饱满的下来,用盐水泡一泡,做成蜜饯,金桔被糖浆裹着,咬一口,先是甜,后是微微的酸,带着阳光和秋风的气息,剩下的果子,我便让它挂在枝上,满室都飘着果香,连做梦都是甜的,邻居来串门,总要夸一句:“这金桔树养得真好,看着就喜庆!”我便笑着指给它看,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。
冬:常青不凋,是希望的守望
冬天的金桔树,是最有“风骨”的,别的树都落了叶,光秃秃地站在寒风里,它却还披着一身绿,那些金果子挂在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,下雪时,雪花落在叶上,落在果上,白里透黄,黄里映白,倒像是一幅水墨画。
有次我感冒了,喉咙发炎,母亲便摘了颗金桔,对半切开,撒上点盐,含在嘴里,果肉的酸甜混着微咸,竟让喉咙舒服了不少,从那以后,我便觉得这金桔树不仅是好看的,更是“有温度的”——它把春夏秋的阳光,都藏在了冬天的果实里,在寒冷的日子里,给人一份实实在在的慰藉。
如今这盆金桔树,已成了我生活里的一部分,它不像猫狗那样黏人,却用四季的更迭,教会我什么是“陪伴”:是春天看它抽芽的期待,夏天赏它开花的欣喜,秋天摘它果子的满足,冬天望它常青的安心,原来最好的生活,不过如此:有一盆会生长的树,有满室的果香,有岁月静好的安稳。
案头的金桔树还在,明年的春天,它一定会抽出更绿的新芽,结出更亮的果子,而我,会一直守着它,守着这方寸四季里的小小金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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