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对红的记忆,始于祖母的窗台,祖母是个爱花的人,却从不养那些名贵的品种,偏爱这朴实无华的对对红,每年春天,她都会把种在陶盆里的对对红搬到窗台上晒太阳,那肥厚的叶片,像碧绿的宝剑,簇拥着中间一根粗壮的花葶,花葶顶端,总会冒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花苞,像两个羞涩的少女,躲在叶片后面,偷偷打量着这个世界。
终于有一天,那花苞再也藏不住,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了里面火红的花瓣,渐渐地,花瓣完全舒展开来,像两团燃烧的火焰,又像两盏明亮的小灯笼,花瓣是鲜红的,边缘略带着一丝褶皱,像少女的裙摆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花蕊金黄,从花瓣中探出头来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引得蜜蜂和蝴蝶在花间流连忘返。
祖母常常坐在窗边的藤椅上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针线活,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,一边看着窗台上的对对红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,我则蹲在花盆前,数着它的花瓣,闻着它的花香,觉得日子过得慢而悠长,那对对红,仿佛也懂得祖母的心思,默默地陪伴着她,为她的晚年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。
后来,我离开了家乡,去往城市打拼,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鲜见对对红的身影,偶尔在花店看到,也总是被修剪得整齐划一,少了那份自然的野趣和亲切感,每当夜深人静,我总会想起祖母窗台上的对对红,想起那火红的花朵,想起祖母慈祥的笑容。
去年春天,我特意去花市买了一盆对对红,把它摆在我家阳台的阳光下,我按照祖母教我的方法,给它浇水,施肥,晒太阳,渐渐地,那两株对对红也长得精神起来,叶片碧绿,花葶粗壮,当那两个火红的花苞终于绽放时,我的心中充满了喜悦,那熟悉的香气,那热烈的色彩,瞬间将我拉回了童年,拉回了祖母的窗前。
对对红,它的名字里就带着一种美好的寓意——成双成对,红红火火,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,也不像兰花那样清高孤傲,它只是默默地生长,热烈地绽放,用自己最朴实的方式,诠释着生命的美好,它不需要精心的呵护,却能给人带来最持久的温暖和慰藉。
每当我看到阳台上的对对红,看到那两团跳跃的“火焰”,我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暖流,那是对童年的怀念,是对祖母的思念,更是对生活的热爱,对对红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,一种生活的态度,它告诉我们,即使平凡如斯,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精彩,也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抹亮色,一份温暖。
愿我们都能像对对红一样,在平凡的日子里,努力生长,热烈绽放,成双成对,红红火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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