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醒,庭院角落里那一丛矮牵牛已悄然舒展身姿,宛如大地捧出的一叠彩绸信笺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亦无玫瑰之傲然芬芳,却以最质朴热烈的姿态,将平凡角落点染成一片流动的霞光。
矮牵牛,这平凡却倔强的生命,自有其独特风骨,茎蔓纤细却柔韧,贴地而生,又执着地向着光明攀缘,如同不向命运低头的谦谦君子,叶片卵形,绿得发亮,默默进行着光合作用,为花朵积蓄绽放的能量,而最令人心折的,莫过于那喇叭状的花朵——单瓣者如蝶翼翩跹,重瓣者若锦缎叠堆,红的热烈,紫的深邃,蓝的澄澈,粉的娇嫩,白的纯净,更有镶边洒锦的奇彩,仿佛将整个天空的调色盘都揉碎了撒向人间,花期之长,从春至秋,只要阳光眷顾,便不知疲倦地次第开放,仿佛永不停歇的小小烟火,点亮了每一个寻常日子。
记忆里,外婆的院墙上总是爬满矮牵牛,那时我尚幼,最爱蹲在墙根,看蜜蜂在花间嗡嗡作响,翅膀沾满金黄的花粉,外婆常说:“这花泼辣得很,掐根枝插土里就能活,从不娇气。”果然,无论贫瘠的土壤,还是短暂的干旱,它都能从容应对,以最少的索取,回报最丰盈的绚烂,它不与群芳争春,只在夏日最热烈的时节,将生命的热情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,那铺天盖地的绚烂,是对生命最质朴的礼赞。
每当我看到矮牵牛,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,它教会我,生命的高贵,从不在于身量高低或姿态贵贱,而在于那份向阳而生的执着与坦然,它以卑微之躯,绽放出最夺目的光彩,用持续的热情装点着世界,也温暖着每一个驻足欣赏的心灵。
这小小的矮牵牛,不正是生命最美的隐喻吗?它不喧哗,自有声;不张扬,自成景,在时光的流转中,它默默演绎着生命的坚韧与绚烂,提醒我们:即使平凡如尘,也能活成一束光,照亮自己,也温暖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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