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清晨,总带着股子潮湿的青石板味儿。太阳还没完全爬上来,雾气像一层薄纱,笼着那些斑驳的木门和青瓦。我踩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,穿过窄窄的巷子,去往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杂货铺
admin 2026-02-23 阅读:16 评论:0杂货铺的老板姓王,是个和善的老头,头发花白,总喜欢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,眯着眼晒太阳,铺子里东西杂七杂八,从柴米油盐到针头线脑,应有尽有,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旧纸张、肥皂和某种食物的香气。
我常去那儿买冰棍,王老头拿冰棍的手很稳,总不会让那层薄薄的冰融化太多,那天,我像往常一样,攥着几枚硬币跑进铺子。“王爷爷,来根绿豆冰!”
“好嘞,等着啊。”王老头笑眯眯地从那个老式的冰柜里摸出一根绿豆冰,递给我,我接过冰棍,正准备转身,眼角余光瞥到了柜台角落里的一串东西。
那是一串“蓝”。
不是那种鲜亮的蓝,也不是深邃的蓝,是一种很旧、很沉的蓝,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后褪了色的天空,它由许多小小的蓝色玻璃珠串成,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有些磨损,却依旧透着一股温润的光,珠子之间用同样老旧的棉线连接,线头处打了个小小的结,显得有些笨拙,却又无比认真。
“王爷爷,这是什么呀?”我好奇地凑过去,指着那串蓝。
王老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“哦,这个啊,老物件了。”
“是您的吗?真好看。”我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最边缘的一颗珠子,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。
“以前不是我的。”王老头拿起那串蓝,用粗糙的手指拂去上面几乎不存在的灰尘,“这是你李奶奶的。”
李奶奶?就是巷子口那个总是坐在藤椅上,安静地织毛衣的老太太?我点点头,有些明白了,李奶奶的头发也总是花白的,她很少说话,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儿。
“你李奶奶年轻时,可是这条街最俊的姑娘。”王老头叹了口气,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,“那时候,她家里穷,就靠自己绣花卖钱,这串蓝,是她第一次绣花卖掉后,给自己买的,那时候啊,这蓝可比现在鲜亮多了,像雨后的天空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,眼前仿佛浮现出年轻时的李奶奶,穿着朴素的衣裳,眼神里却闪烁着对生活的热爱,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这些蓝色玻璃珠,一针一线地将它们串起来,戴在手腕上,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。
“后来呢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后来啊,她嫁人了,嫁给了隔壁木匠铺的师傅,就是你李爷爷,李爷爷人好,手也巧,一辈子都对李奶奶好,这串蓝,李奶奶就一直戴着,从不离身。”王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李奶奶走的那年,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,她临走前,把这串蓝交给了我,说让我替她收着,看到它,就像看到她。”
我的心莫名地有些酸涩,原来这一串小小的蓝色珠子,承载了这么多的故事,它不仅仅是一串饰品,更是一段岁月,一份情感,一个记忆的寄托。
“王爷爷,您能把它卖给我吗?”我鼓起勇气说,“我……我想买下来。”
王老头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欣慰:“傻孩子,这哪是能卖的东西,你要是真喜欢,跟爷爷说一声,爷爷送给你。”
“真的吗?谢谢王爷爷!”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拿着吧。”王老头把那串蓝放在我手心,“它也该去一个新的地方,遇见新的眼睛了,看着它,就像看着李奶奶年轻时的样子,充满了希望和美好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串蓝,它沉甸甸的,仿佛有千斤重,我把它戴在手腕上,那抹旧旧的蓝,在晨光中,竟也透出一种别样的温柔。
从那以后,我时常会看着手腕上的这串蓝,它不再仅仅是一串玻璃珠,它是我和老街,和王爷爷,和李奶奶之间,一份隐秘的连接,每当看到它,我就会想起老街的清晨,想起王爷爷和蔼的笑容,想起李奶奶那双像月牙儿一样的眼睛。
一串蓝,串起的不仅是岁月的痕迹,更是那些未曾褪色的人间温情,它静静地躺在我的腕间,像一首无声的老歌,低吟着过往的故事,也见证着现在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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