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要为这篱墙间、山野上的寻常草木立传,“荚蒾”二字便是最恰切的标题——它朴素如泥土,却自带一抹温润的光泽,仿佛藏着大地写给人间的温柔诗行。
初见荚蒾,总在乡间小径或疏朗林缘,它并非以孤高姿态引人注目,而是常三五成丛,悄然舒展着枝条,春日里,嫩叶初绽,枝头便已攒起细密的小花,或纯白如雪,或淡粉若霞,一簇簇,一团团,似满天星斗坠落凡间,又似少女裙裾上的温柔褶皱,那花虽不似牡丹般富丽,不似玫瑰般热烈,却自有种清丽脱俗的韵致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便漾开一篱春色。
及至夏深,绿叶愈发浓密,荚蒾便默默孕育着独特的果实,初时,果实青绿细小,隐于叶间,不惹人注意,待到秋风渐起,果实便悄然变色,由青转红,由红变紫,一颗颗,一串串,如珊瑚珠玑,似玛瑙璎珞,挂满枝头,那色彩浓烈而饱满,在日渐萧瑟的秋日里,竟生出几分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热烈,孩童们见了,总爱伸手去摘,那果实虽不能食,却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,是记忆里秋日最鲜明的注脚。
荚蒾的美,不止于花与果,更在于其寻常中的坚韧与包容,它不择土壤,无论贫瘠与肥沃,无论向阳或背阴,都能扎根生长,默默装点着山野与庭院,它不与群芳争艳,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自顾自地开花、结果,完成生命的轮回,它的枝条柔韧,常被编入篱笆,成为农家院落最天然的屏障,守护着屋檐下的烟火人间,那篱笆上的荚蒾,春有繁花,秋有硕果,便成了岁月最安稳的见证者。
古人咏草木,多寄寓高洁或孤傲,而荚蒾却更像一位质朴的邻家女子,不事张扬,却自有其温柔与坚韧,它生于寻常巷陌,开于无人之境,却以一抹花色、一串果实,给予路人以惊喜,给予大地以馈赠,它教会我们,美并非总是轰轰烈烈,平凡中的坚守与绽放,同样值得珍视。
下次当你漫步乡间,若见篱墙边有一丛缀满红果的灌木,不妨停下脚步,细细端详,那便是荚蒾,在岁月的长河里,书写着属于它的,温柔而坚定的诗行,它不言不语,却已道尽了生命最本真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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