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常道牡丹雍容,然牡丹之魂,未必尽在富丽堂皇的千层重瓣之间,曾见一株胡红牡丹,灼灼于春风里,却非寻常富贵态——其色如烈焰初燃,花瓣边缘微卷,似有灼烫未消的余韵,花心深处,更凝聚着深浓如酒、几近墨黑的沉郁,它立在那里,便如一团凝固的晚霞,又似一腔不肯熄灭的赤诚之心,在春风中兀自燃烧。
这胡红牡丹,是牡丹谱系中一抹不肯驯服的异色,它不似姚黄之温润如玉,亦不似魏紫之端凝如霞,它的红,是带着筋骨与棱角的,记得那年初夏,我曾于洛阳一处古园深处与它相遇,彼时春深似海,各色牡丹争奇斗艳,或娇白如雪,或粉嫩若霞,一片锦绣繁华,然独有这株胡红,偏在一片明媚春光里,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它开得那样盛,那样烈,仿佛要将积攒了一生的力量,都倾注于这短暂的怒放之中,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,脉络中仿佛有热血在奔流,那是一种近乎疼痛的美,让人不敢直视,又移不开目光。
古人咏牡丹,多赞其“国色天香”、“花开时节动京城”,然于这胡红牡丹身上,我看到的却不仅是“国色”,更有一种“天骨”,它不像温室里的娇客,倒像一位历经风霜的侠女,纵然被命运抛掷于贫瘠之地,亦要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,它的红,是沉淀了岁月的沧桑,是淬炼了风霜的坚韧,那深浓的花色,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的浮华与喧嚣,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力量,一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。
我想,胡红牡丹之“红”,红得有层次,有深度,有故事,它不是一味的浓艳,而是在浓艳中蕴含着无尽的张力,初开时,红得热烈奔放,如少女的情怀,炽热而真挚;及至盛放,红得愈发深沉内敛,似熟女的韵味,醇厚而动人;待到将谢,那红也并未完全褪去,而是带着一种凄美的艳丽,如英雄末路的悲歌,令人扼腕叹息,这红,是生命的颜色,是激情的颜色,更是坚守的颜色。
它立于春风,却不为春风所迷;它身陷百花丛中,却不与百花争媚,它只是安静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,用那独一无二的胡红色,诠释着何为“牡丹真国色,动谷动京城”的另一重境界——那是一种不依附于外在评价、只忠于内心本真的生命姿态,它的美,不是供人赏玩的玩物,而是一种足以震撼灵魂的生命宣言。
这胡红牡丹,便如人世间那些特立独行的灵魂,他们或许不循规蹈矩,或许不被世俗所理解,但他们内心有团火,有股劲,有自己的坚守与追求,他们如这胡红一般,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,热烈地、执着地绽放着,即便短暂,也要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春风拂过,胡红牡丹的花瓣轻轻颤动,那抹深红,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,它不言不语,却已道尽了生命的真谛:真正的美丽,源于内心的炽热与坚守;真正的强大,在于活出自己的本色与风骨,这便是胡红牡丹,一株在春风里燃烧的烈焰,一曲在尘世间吟唱的生命赞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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