淤泥之上的清白
夏日清晨的荷塘,总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,将淡墨晕染在水面上,远远望去,荷叶已铺满了半塘,层层叠叠,绿得发亮,边缘还带着细碎的锯齿,像极了少女裙摆的褶皱,叶面上凝着几颗露珠,滚来滚去,把阳光也揉碎了,撒在叶心,倒像给荷叶戴了串珍珠项链。
就在这片绿意里,荷花悄悄探出了头,有的还是含苞的花骨朵,粉得像婴儿的脸颊,尖上还带着点胭脂红,鼓鼓囊囊的,像藏着满腹的心事;有的已微微绽开,露出嫩黄的莲蓬,几片花瓣还蜷着,像害羞的小姑娘不肯见人;而那些完全盛开的,则大大方方地舒展着花瓣,白得像雪,粉得像霞,在墨绿的荷叶间格外醒目,风一吹,花瓣轻轻颤动,带着淡淡的清香,不浓烈,却足够让人心头一静。
总有人说荷花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初见时只当是句诗,直到亲眼看见它生长的环境——塘底的淤泥乌黑发臭,可荷花偏偏从这污浊里钻出来,干干净净,连一丝泥点都不沾,它的茎笔直挺立,中间是空的,却坚韧得能托得起整朵花,像极了那些在困境里依然保持风骨的人,原来这“不染”二字,从不是天生的高洁,而是在与淤泥的对峙中,一点点挣来的清白。
凝望:盛放与凋零的禅意
午后阳光最烈时,荷塘别有一番韵味,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,洒在水面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,那些盛开的荷花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,花瓣薄如蝉翼,能看见阳光穿过花瓣时留下的细碎纹路,莲蓬藏在花瓣中间,像个小巧的酒盅,里面盛着密密麻麻的莲子,风一吹,便轻轻摇晃,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。
偶尔有蜻蜓飞来,落在花苞尖上,翅膀一闪一闪的,与荷花相映成趣,记得小时候总听大人说“蜻蜓立荷花”,原以为是句俗语,直到亲眼看见,才懂那份自然的和谐,蜻蜓的翼尖沾着荷香,荷因蜻蜓而生动,倒像是夏日里最默契的搭档。
可再美的花,也逃不过凋零的命运,秋风一起,荷花便开始慢慢收拢花瓣,曾经的粉白渐渐染上枯黄,花瓣一片片飘落,落在水面上,像小船一样打着转,有人觉得凋零是遗憾,可站在荷塘边看,却觉得别有滋味——落花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种开始,花瓣落入淤泥,化作养分,滋养来年的新荷;莲子落入水中,来年便会生根发芽,长出新的植株,原来盛放的热烈与凋零的静默,本就是生命的轮回,就像禅宗说的“一期一会”,每一朵荷花的盛开与凋零,都是独一无二的缘分。
看着那些枯荷,想起李商隐的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,秋雨打在枯叶上,沙沙作响,没有春天的缠绵,没有夏的热烈,却有一种洗尽铅华的通透,原来荷的美,从来不在一时的绚烂,而在那份历经风雨后的从容——无论是盛放时的张扬,还是凋零时的淡然,都自有其风骨。
心悟:荷风里的生活哲学
站在荷塘边久了,心也跟着静了下来,现代人总说“心累”,大概是因为我们习惯了在喧嚣中追逐,忘了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,而荷,就像一位沉默的智者,它不与百花争春,只在夏日里悄悄绽放;它不惧淤泥的污浊,反而从淤泥中汲取力量;它不贪恋盛放的短暂,坦然面对凋零的必然。
这让我想起那些在平凡生活中努力发光的人:他们或许出身平凡,却像荷一样,在“淤泥”中坚守本心,不随波逐流;他们或许经历过风雨,却依然能开出属于自己的“花”,不张扬,却足够动人;他们或许不追求永恒,却懂得在有限的生命里,活出无限的从容。
荷香浮动间,忽然明白:所谓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不是要我们远离尘世,而是要在尘世中保持一颗清白的心;所谓“濯清涟而不妖”,不是要我们冷漠疏离,而是要在繁华中坚守自己的本真,就像这荷塘,纵然有淤泥的浊,有风雨的虐,却依然能年年开出满塘的清白与芬芳,这便是生活最好的模样——不避世,不抱怨,只是安静地生长,努力地绽放,坦然地面对一切。
夕阳西下时,荷塘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,荷风轻轻吹过,带着荷叶的清香和莲蓬的微甜,吹散了心头的浮躁,也吹来了几分清凉,原来最好的心境,不过是“心似荷花开,清风自然来”。
荷风深处,自有清凉;荷香袅袅,自成风骨,愿我们都能像这夏日里的荷花,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,从容绽放,坦然凋零,活成一首清清浅浅的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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