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山野间,常能见到一丛丛细碎而热烈的花朵,或粉或白,花瓣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,如同巧手裁剪的裙裾,这便是瞿麦,石竹科石竹属的草本植物,自古便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清气与药香,在时光的长河中,默默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故事。
瞿麦之名,颇有些古意,早在《诗经》中,便有“终朝采蓝,不盈一襜;之子于狩,言观其旃;宛其死矣,它是则是僭;求我庶士,今夕何夕?”的诗句,虽未直接点明瞿麦,但后世注家多认为“麦”之一字,与某些可食用的草本植物相关,而瞿麦因其叶片细长如麦,花形别致,或许便在古人的采摘视野之中,其“瞿”字,或取其花枝摇曳之态,或因其声之谐音,赋予了这寻常草木几分独特的韵味。
翻开本草典籍,瞿麦的身影更是屡见不鲜。《神农本草经》将其列为中品,言其“主关格诸癃结,小便不通,出刺,决痈肿,明目去翳,破胎堕子,下闭血”,这短短数语,道尽了瞿麦在古代医药中的重要地位,它性寒,味苦,归心、小肠、膀胱经,尤擅利尿通淋,活血通经,对于湿热淋症,如小便涩痛、淋漓不尽等症,瞿麦常与车前子、萹蓄等配伍,共奏清热利湿之功,其通利之性,如夏日里的一股清泉,能涤荡膀胱之湿热,缓解病痛,对于经闭、癥瘕等症,瞿麦又能活血化瘀,展现其“破血”的一面,虽药力峻猛,却也在医家手中,成为调理妇人经带疾患的一味良药。
瞿麦的价值,远不止于药用,在文人墨客的笔下,它也常被赋予美好的意象,因其花期较长,从初夏可开至深秋,花色清丽,不与群芳争艳,却自有一股坚韧不拔的品格,宋代诗人杨万里曾咏石竹云:“谁道花无百日红,石竹花长百日开。”这“百日开”的美誉,虽常指石竹,但瞿麦作为石竹属的近亲,亦当有此风骨,它不择土壤,或生于山崖石缝,或长于田间地头,即便环境艰苦,亦能顽强生长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,这种质朴、坚韧、默默奉献的精神,恰如古代那些隐逸山野的君子,不慕荣华,坚守本心。
在民间,瞿麦也常被赋予实用价值,其全草可入药,亦可作为兽药,有些地方还将其花或嫩叶采摘下来,或观赏,或泡茶,取其清香与微苦,以清热解毒,这种取之自然、用之自然的智慧,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体现。
漫步于乡间小路或公园花境,若偶遇瞿麦,不妨停下脚步,细细观赏,那细碎的花朵,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,叶片纤细而坚韧,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,它曾是《本草》中救死扶伤的良药,是文人笔下寄托情怀的意象,也是山野间默默生长的生命。
瞿麦,这株看似寻常的草本植物,承载着古人的智慧,也见证着自然的变迁,它以其独特的药用价值、深厚的文化内涵和顽强的生命力量,在历史的长河中,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,虽不耀眼夺目,却散发着持久而温润的光芒,当我们在初夏的风中闻到它的清香,或许也能感受到那份来自远古的质朴与坚韧,以及生命最本真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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