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竹香这名字,初听时,竟会让人恍惚片刻:桂花的甜馥?竹的清雅?但待得真正见着了实物,才知此名中藏着一种朴拙的谐趣与贴切,它并非桂,亦非竹,只是那香气,在清冽里隐隐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,恰似秋日里不经意飘来的一缕桂香;而它细长坚韧的枝条,青绿挺立,又颇有几分竹的风骨,这般不张扬的香气与姿态,倒像是将桂与竹的精魂,揉碎化在了这平凡的小花之中,成了墙隅屋角一抹不争春色的小景。
桂竹香属十字花科,植株并不高大,多在二三十公分之间,却生得敦实而精神,它的叶片呈长椭圆形,边缘略带锯齿,颜色是那种深沉的绿,油亮油亮的,仿佛能掐出水来,最引人注目的,自然是它那细碎如米粒般的花朵,花期多在春末夏初,或是秋凉之际,一簇簇、一团团地绽放在枝头,远看如一片紫雾,又似撒落在绿叶间的碎金,花色以淡紫、粉白居多,中心的花蕊则是淡淡的鹅黄,小小的,却格外精致,单看一朵,或许并不起眼,但若成片开放,那便是一幅流动的锦缎,温柔了整个角落。
桂竹香最令人难忘的,便是它的香气,不似玫瑰那般浓烈奔放,也不似茉莉那般清幽单一,它的香,是复合型的,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新,一丝泥土的质朴,又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甜意,凑近了闻,那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,不腻不浊,反而让人心神一静,尤其在清晨或黄昏,露水未晞或暮色四合之时,香气仿佛被放大了,悠悠地飘散开来,若有若无,却又无处不在,沁人心脾,古人说“暗香浮动”,用来形容桂竹香,再恰当不过,它不是那种刻意讨好你的香,而是需要你静下心来,慢慢品味,才能体会到的那份淡雅与悠长。
桂竹香的生命力,亦是令人赞叹,它不择土壤,不拘环境,无论是贫瘠的墙角,还是石缝的隙间,只要给它一方小小的天地,便能扎下根,顽强地生长、开花,它不似名花贵卉那般娇贵,无需精心呵护,只需自然的风雨阳光,便能回馈以满枝的芬芳与色彩,这种随遇而安、坚韧不拔的品性,让它成为了乡野间、庭院里常见的小景,也赢得了人们的喜爱,它或许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,没有兰花的清雅脱俗,但它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质朴、那份坚韧,和那份不事张扬的美丽。
每每见到桂竹香,我总会想起那些在平凡生活中默默坚守的人们,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没有耀眼夺目的光环,却如同这桂竹香一般,在自己的岗位上,在平凡的生活中,努力散发着光和热,用质朴和坚韧,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精彩,他们的香气,或许不浓烈,却能温暖人心;他们的身影,或许不高大,却能撑起一片天空。
桂竹香,这墙隅的小景,以其独特的姿态与芬芳,静静地装点着世界,它教会我们,美丽并非只有一种形式,生命也并非只有一种姿态,即使身处平凡,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;即使香气微弱,也能沁人心脾,愿我们都能如这桂竹香一般,活得淡然、活得坚韧,在自己的角落里,默默散发着属于自己的、那一份独特的“暗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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