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一角,那盆朱顶红正盛放,花茎亭亭,顶端两朵硕大的花苞如紧握的拳头,倏忽在某夜舒展,露出烈焰般灼灼的红唇,花瓣厚实如丝绒,边缘微卷,仿佛凝固的火焰,在安静的书房里掀起一场无声的狂欢,这原产于南美热带草原的球根植物,带着阳光与泥土的野性,竟在北方的窗棂下,以如此浓烈的姿态,点亮了整个冬日的沉寂。
初识朱顶红,是在花市的一隅,它们被装在朴素的陶盆里,球根饱满,顶端冒出几片翠绿肥厚的叶片,不见花影,却自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,卖花的老者说:“这花好养,球根埋土里,浇水施肥,到了时候,它自己就开了。”话虽平淡,却透着几分对生命规律的笃信,我便将它请回了家,置于朝南的窗台,期待一场与春天的提前相遇。
养护朱顶红,竟真如老者所言,并非难事,它不似娇贵的兰草那般挑剔,也不像多肉那般极度耐旱,只需遵循“见干见湿”的原则,待盆土表面干燥后再浇水,便能满足它对水分的需求,生长期间,每隔半月施一次稀薄的液态肥,便能为它积蓄开花的能量,球根是它的粮仓,默默储存着阳光雨露,将所有的养分都倾注于那即将破土而出的花茎,这过程,像极了母亲孕育生命,内敛而充满力量。
终于,在某个温暖的午后,花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,一天一个样,当它长到近尺高时,花苞便在顶端悄然显露,起初是紧闭的,带着一丝青涩,仿佛少女羞涩的掩面,而后,它开始微微膨胀,花瓣的轮廓在花苞的缝隙中若隐若现,那深红的色泽也一天天浓郁起来,如同陈年的红酒,在瓶中酝酿着醇厚的芬芳。
盛放的那一刻,是令人惊艳的,通常两朵花并蒂而生,有的品种甚至能开出三四朵,如高擎的火炬,又如展翅欲飞的仙鹤,花瓣完全舒展开,露出六片宽阔的“红唇”,中间几根长长的花蕊,顶端点缀着金黄的花药,与深红的花瓣形成鲜明对比,既热烈又雅致,凑近细嗅,香气并不浓烈,却带着一丝清甜,若有若无,萦绕在鼻尖,让人心生愉悦。
朱顶红的花期,虽不如春日繁花那般持久,却也足够令人沉醉,十余天的时光,它都保持着那份绚烂的姿态,仿佛在用尽全力诠释生命的华美,即便花瓣渐渐凋零,花茎也依然挺立,不显颓唐,那份从容与傲骨,令人肃然起敬。
花开过后,便进入养球期,剪去残花,保留叶片,继续给予它充足的阳光和养分,让球根得以恢复和壮大,待到秋凉,叶片自然枯黄,便可将球根挖出,晾干后妥善保存,待来年春日,再次唤醒这份沉睡的烈焰。
朱顶红,它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,也不似梅花的孤高清冷,它只是静静地生长,从容地绽放,用最热烈的红,点亮平凡的日子,它教会我们,生命无需刻意张扬,只要积蓄力量,便能在合适的时机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,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,这盆静室深处的朱顶红,便是我心中最炽烈的诗篇,提醒着我,无论生活多么平淡,都要保有对美的向往,和对生活的热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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