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山野总不缺热闹,而最让我心动的,永远是那些缀在绿坡石缝间的蓝——是翠雀花,顶着精巧的“蓝裙子”,在风里跳着无声的舞。
初见翠雀花,总忍不住惊叹它的名字,古人叫它“鸽子花”,说它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极了展翅欲飞的小鸽子;又唤它“飞燕草”,花骨朵尖俏如燕尾,风一吹,便似要掠过草尖,飞向远处的云,而我更喜欢“翠雀”二字——那抹蓝是浸了水的翡翠,清冷又鲜亮,带着山野独有的灵气,让人想起清晨沾着露珠的雀羽,轻轻一碰,就要抖落一地光。
它的花形极是奇特,不像牡丹那样层层铺展,也不似玫瑰紧紧抱团,翠雀花的花朵像一座微缩的“蓝色塔楼”:最外层是五片 sepals(花萼),它们最大,也最艳,是蓝裙子的裙摆,上头还带着细细的纹路,像巧手绣娘用丝线织出的云霞;往里才是真正的花瓣,早已退化成几根细长的“须”,藏在大大的花萼下,像鸽子探出的喙,又似蝴蝶的触角,悄悄藏着秘密,花蕊更是藏得深,得凑近了看,才能看见那点点鹅黄,藏在蓝紫色的“塔楼”里,像孩子偷偷藏起的糖果,不经意间,就撞进眼里,甜到心里。
翠雀花是夏日的“蓝精灵”,偏爱凉爽的山坡、林间,也爱长在石缝里、溪水边,它不像牡丹那样娇贵,也不似月季那般需要精心伺候,只要给一点土、一点水、一点阳光,就能把山坡染成蓝紫色的海洋,我曾在秦岭的山坡上见过一片翠雀花,正逢雨后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香,那蓝紫色的花朵沾着水珠,在风里轻轻摇晃,远看像一片流动的云,近看每朵花都像在低头私语,说着夏日的故事,偶尔有蜜蜂飞来,落在花萼上,笨拙地钻进“塔楼”里,沾一身花粉,又嗡嗡地飞走,倒成了翠雀花最热闹的伴舞者。
可这美丽,藏着一点“小脾气”,翠雀花全株有毒,尤其是种子和叶子,误食会让人头晕、恶心,古人大概也发现了这点,便说它是“花中侠客”,外表清冷美丽,内里却带着锋芒,这锋芒不是攻击,而是自保——就像山野里的姑娘,看似柔弱,却有自己的骨气,可它从不伤人,只要不随意触碰、误食,它的毒不过是给自己披的一层“保护衣”,让它能在山野里自在生长,不被轻易采摘。
我最爱看翠雀花在风里的样子,风一来,整片花海便漾起蓝色的波纹,花朵们互相碰撞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像一群穿着蓝裙子的姑娘在跳舞,有时花瓣会被风吹落,打着旋儿飘到地上,铺成一条蓝色的小路,踩上去软软的,像踩在夏日的梦境里,傍晚时分,夕阳给山坡镀上一层金边,翠雀花的蓝便成了“蓝紫金”,比白天的蓝更添几分温柔,像画家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,把最美的颜色都留在了这里。
翠雀花的花期不长,从七月到八月,不过短短一月,可它从不遗憾,该开时便尽情开,该谢时便坦然谢,谢的时候,花萼会慢慢枯萎,但留在枝头的种子,像一颗颗黑色的小珍珠,藏在干枯的花托里,等着秋风一吹,便落到土里,来年夏天,又会长出新的“蓝裙子”。
有人说,翠雀花是夏日的诗,每一朵都带着韵脚;我说,它是山野的梦,每一片蓝都是梦的颜色,它不像玫瑰那样热烈,也不像百合那样芬芳,却用自己独特的蓝,在夏日的山野里,写下了一首关于自由、关于坚韧、关于美的诗,下次你若去山里,不妨留意一下那些缀在绿坡间的蓝——或许,就能遇见一只“飞”在风里的蓝鸽子,听见它在说:“你看,夏天多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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