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的那盆朱顶红,终于在初春的暖阳里苏醒了,它像个慵懒的睡美人,沉寂了一整个冬天,却在某日清晨,顶着几颗饱满的花苞,悄然探出了头,花苞由青转红,像裹着红绸的灯笼,鼓鼓囊囊地藏着满腔热忱,只等一场春风的邀约,便要轰然绽放。
朱顶红的美,是带着“盛气”的,它不似那娇弱的茉莉,需小心翼翼地呵护;也不学那清冷的兰花,要在幽谷里才肯展露芳华,它生来就带着一股热烈的劲儿,花箭粗壮挺拔,每一片花瓣都厚实饱满,边缘微微卷曲,像少女裙摆上的蕾丝褶皱,花开时,六片花瓣次第展开,深红的花瓣上嵌着浅白的条纹,花蕊高高挺立,顶端缀着金黄的花药,远远望去,活像一盏倒挂的宫灯,又似一团燃烧的火焰,把整个窗台都映得暖洋洋的。
养朱顶红,是一场与时间的耐心博弈,每年秋末,我会剪去它枯黄的叶片,减少浇水,让它进入休眠,像一位沉睡的剑客,在泥土中积蓄力量,等到来年春分,再重新浇透水,放在阳光最充足的窗台,它仿佛能感知季节的脉搏,一旦温度回升、光照充足,便迫不及待地抽出花箭,从鳞茎中汲取养分,把所有的生命力都倾注在这场盛大的绽放里,有时一箭能开出四五朵花,次第开放,花期长达半月之久,仿佛要把积蓄了一年的热情,都慷慨地献给春天。
它还有一个别称——“孤挺花”,这名字里藏着几分孤傲,却也透着坚韧,我曾在老家的院子里见过一株野生的朱顶红,长在墙角的石缝里,无人照料,却年年开花,花瓣虽不如盆栽的繁复,却开得格外泼辣,风一吹,花枝摇曳,倒像是在荒芜中跳着一支热烈的舞,原来,朱顶红的美,从不是温室里的娇弱,而是带着一股“野性”的生命力——只要给一点阳光、一点水,便能扎根土壤,热烈绽放,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一首滚烫的诗。
窗台上的朱顶红已全然盛放,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,像在对过往的沉寂致意,又像在对春天诉说期盼,它或许没有牡丹的雍容,没有玫瑰的浪漫,却用它那毫不张扬的热烈,提醒着我:生命本该如此,无论经历怎样的寒冬,都要积蓄力量,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活成一团火,照亮平凡的日子,也温暖每一个看见它的人。
这,就是朱顶红——绽放在窗台上的热烈诗行,每一笔,都写着对生命的热爱与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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