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竹科草本,茎直立挺秀,叶如翠绿细针披散,花朵艳红或粉白,瓣缘细细深裂如丝,瓣心常有深色斑纹,仿佛点点墨痕浸染,此花便是中药中的清骨之客——瞿麦。
其名由来,一说是其花“深碧娇妍,如翟衣之色”,故借“翟”为名;又言其叶尖如麦芒,遂得“麦”字,合为“瞿麦”。《本草纲目》亦云:“瞿麦,叶尖如小竹叶,开花如红蓼花,但差小耳。”这名字中,已藏了它几分清峻孤高的风骨。
瞿麦入药,首在清热利水,通淋破瘀,其性寒味苦,入心、小肠、膀胱经,尤善导湿热下行,治小便淋沥涩痛、尿血热淋,古人云其“主关格诸癃结,小便不通”,其力专于通利,能荡涤膀胱郁热,使水道畅达,如《神农本草经》将其列为中品,言其“主关格癃结,小便不通,出刺,决痈肿,明目去翳,破胎堕子,下闭血”,其破血通经之效,亦为妇科所重,能消癥瘕,通瘀阻,诚为行血逐瘀之良药。
然瞿麦不止于药,其花亦具风骨,其花虽小,却艳而不媚,红如烈火,白胜初雪,常绽于山野石隙之间,不畏贫瘠,不惧风霜,古人常以瞿麦喻贞洁之士,如《诗经》有云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虽未直言瞿麦,然其清幽孤高之态,与蒹葭伊人之意暗合,宋代诗人陆游亦赞:“石竹虽微花,孤秀能自拔。”其孤芳自赏、不随流俗之态,恰如君子之守节,于乱世中独守一份清白。
更有趣者,瞿麦亦名“剪春萝”、“洛阳花”,传说洛阳城中,曾有人以瞿麦装点庭院,花开时节,红粉相间,如云似霞,遂有“洛阳花”之名,而“剪春萝”之名,则取其花瓣纤细如丝,似能剪裁春光之意,这柔美之名,与其清苦之性,恰成对比,更添几分神秘与深邃。
然瞿麦虽好,亦有其毒。《本草经集注》警示:“凡汤中用瞿麦,即细锉,以浓浆煮令软,去苗,取花用之。”若用之不当,或过量服用,可致气坠、小便不禁,甚至损元气,故医者用之,必审慎其量,中病即止,不可过剂,此亦物性之理,过犹不及也。
今日观瞿麦,其花仍开于山野,默默无闻,却以其清苦之性,为医者所用,为病家除苦,其孤高清绝之姿,如隐士于山林,不慕繁华,不逐名利,只守一份本真,世人多爱牡丹之富贵,菊之隐逸,莲之清高,却少有人留意这石隙间的瞿麦,然正是这不起眼的小花,以其坚韧之姿,清苦之性,在千年药香中,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。
瞿麦泣血,非悲也,乃其清骨之显也;瞿麦孤芳,非傲也,乃其本性之守也,愿世人能识此花,亦能识此心——于平凡中见坚韧,于清苦中显真味,如瞿麦一般,于生命的石缝中,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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