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刚染上第一缕凉意,窗台上的蟹爪兰便悄悄攒起了花苞,那些暗褐色的扁平茎片,边缘带着锯齿,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小蟹爪,也像极了谁家顽童折的纸船——憨态可掬中藏着几分灵气,花苞起初是米粒大小的绿点,藏在茎片的腋窝里,不仔细瞧还以为是新生的嫩叶,直到某天清晨,你忽然发现它们鼓胀起来,透出淡淡的粉,这才惊觉:冬天,要被这株“蟹爪”染上颜色了。
蟹爪兰的美,是自带“反骨”的,它原产南美热带雨林,却偏偏爱在北地最萧索的时节绽放,当大多数植物都在沉睡,连耐寒的月季都收起了锋芒,它偏要顶着低温,一茬接一茬地开花,花梗从茎片顶端或侧边探出,花苞层层叠叠,像一串串迷你灯笼,也像一群振翅欲飞的小鸟,等到花朵完全绽开,花瓣便舒展成柔和的卵形,或粉、或红、或白,有的镶着金边,有的带着胭脂色,在冬日的暖阳里泛着丝绸般的光泽,凑近了闻,没有浓烈的香气,只有一丝丝清甜,像被阳光晒透的棉布,温柔得让人心头发暖。
养蟹爪兰,像是在和植物“谈恋爱”,它不娇气,却也“有脾气”,浇水是个大学问:多了,根会烂;少了,花苞会蔫,最好的办法是“见干见湿”,手指插进土里,感觉发干再浇,浇则浇透,光照要“半阴半阳”:夏天怕晒,得遮阴;冬天却要多晒太阳,不然花色会淡,花期也短,最有趣的是它的“嫁接”天性——老花匠们常把它嫁接在仙人掌上,仙人掌耐旱,蟹爪兰借它的力,能长出更繁茂的茎片,开出一簇簇“瀑布花”,活像蟹爪上坠满了红宝石。
蟹爪兰的花期,能从深冬一直开到来春,看着那些花朵从茎片间次第开放,像一群穿着裙子的姑娘在枝头跳舞,心里总会生出莫名的欢喜,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,也不像玫瑰那样热烈,却有一种“低调的浪漫”——在万物凋零时,用自己的一点点力气,点亮整个窗台,有次我加班到深夜,推开家门,一眼看见窗台上的蟹爪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,忽然觉得,所有的辛苦都值了,原来植物也是有“情绪”的,你对它好,它便用花开回报你。
窗台上的蟹爪兰又开满了花,我常搬个小板凳坐在花前,看蜜蜂在花蕊间打转,看花瓣上的露珠滚落,心里想:大概这就是生活的小确幸吧——不必轰轰烈烈,只需一株蟹爪兰,就能在寒冷的冬天,邂逅一整个春天的芳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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