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合时分,霞光如金水泼洒在庭院角落,一株鸡冠花正盛放,它不是寻常的圆冠形状,而是层层叠叠、如流苏般垂落的赤红羽片,密密匝匝聚拢在一起,真似凤凰尾羽那般高贵而华美,晚风徐徐吹过,那“凤尾”便轻轻摇曳,每一片细小的花瓣都像被点染了生命之火,在夕照里无声地燃烧着,又仿佛是凤凰正欲展翅高飞时留下的、凝固在尘世间的最后一抹灼灼华彩。 这花并非天生如此,初春时,它只是一枚毫不起眼的褐色种子,被随手抛撒于墙角贫瘠的瓦砾堆中,它默默扎根,在无人问津的角落,汲取着薄薄的泥土与微弱的阳光,夏日酷暑里,它不惧骄阳炙烤,将根须更深地扎向大地深处;风雨来袭时,它便伏低身躯,任凭枝叶零落却从未折断脊梁,直至秋日来临,它才终于积蓄起全部力量,将所有沉默的忍耐与倔强的生长,都化作了这垂落如瀑、炽烈如焰的“凤尾”,那红,是生命在贫瘠中淬炼出的尊严,是卑微者向天空献出的、最骄傲的冠冕。 凝视这“凤尾”,心中不禁浮起古画中那只玄鸟的影子,凤凰非梧桐不栖,非醴泉不饮,是传说中高贵的神鸟,而这株鸡冠花,却偏在瓦砾与尘埃里,以最朴素的方式,摹写出凤凰尾羽的绝世风华,它无需借助神话的羽翼,本身就完成了从尘泥到祥瑞的涅槃,原来,真正的“凤尾”并非仅存于云端仙境,它更是一种姿态——一种在卑微处依然挺拔,在寂寥中依旧盛放,将生命的热度与尊严凝成灼灼华彩的姿态。 暮色四合,霞光褪去,“凤尾鸡冠”在朦胧中更显沉静,它无声地立于庭院一隅,仿佛一位沉默的王者,用尽整个生命的力量,将最绚烂的华彩垂向大地,这垂落的姿态,并非屈服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宣告:生命的尊严,恰在它对自身价值的执着里——无论生于何种贫瘠,它都能以燃烧的姿态,为自己加冕,为世界留下不灭的赤诚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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