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阳光像熔化的金子,淌在街角的石板路上,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泥土的腥甜,忽然,一簇簇热烈的红色撞进眼帘——那是网球花,正顶着圆滚滚的花球,在墙根下、篱笆旁,烧起一场不张扬却灼人的焰火。
网球花有个贴切又陌生的名字,它不像玫瑰那样带着刺骨的浪漫,也不似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只因花形酷似被拍扁的网球,蓬松、圆整,由数十朵细长的小花紧密簇拥而成,远看像一颗颗被阳光晒透的红绒球,又像孩童手中攥着的、不小心掉落的糖霜棉花糖,凑近了看,每朵小花都伸着细长的花瓣,嫩黄的花蕊探出头来,像无数只小手,轻轻挠着夏风的下巴,惹得蜂蝶们嗡嗡地围着打转,舍不得离开。
它的叶子却藏着几分“粗心”,几片修长的深绿叶片,从球茎根部抽出,带着波浪状的边缘,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,又像少女额前随意拨开的刘海,把那热烈的花球衬得愈发俏皮,球茎倒是敦实,圆滚滚地埋在土里,像一个个沉默的储蓄罐,悄悄攒了一冬的力气,终于在夏至前后,噼里啪啦地“炸”出满枝头的红。
网球花原产非洲,却在中国南方的小巷里扎了根,它不娇气,不挑地,墙角缝隙、贫瘠土壤,只要给点阳光和雨水,就能闷头生长,花开时,没有浓得化不开的香气,只有一丝丝清甜,混在暑气里,像刚切开的水蜜桃,让人心里莫名熨帖,记得小时候,我家老宅的篱笆边就种着几株网球花,每到暑假,我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花下,看蜜蜂钻进花球里,把绒毛沾得黄澄澄;看傍晚的霞光落在花上,那红色便成了暖融融的橘红,像奶奶织毛衣时,毛线篓里滚落的毛线球。
它不像别的花那样争着抢着开,却自有股韧劲,一场暴雨过后,花瓣被打得七零八落,可过不了几天,新的花球又会从叶间冒出来,圆滚滚地举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有人说它“皮实”,可我觉得,那是骨子里的通透——不纠结于一时的得失,只管把根扎深,把花开好,活成自己本来的样子。
城市的绿化带里也常能见到网球花,它们被精心栽种在花坛里,排着队,却依然带着野生的自在,行人匆匆走过,或许有人会停下脚步,指着花球说“看,像网球”,或许有人只是瞥一眼,便继续赶路,但网球花不管这些,它只管在盛夏的烈日下,举着一团团火焰,把平凡的角落,烧成诗意的画。
原来有些美好,不必声张,像网球花这样,圆滚滚地开,热热闹闹地活,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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