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烛”,这二字一经念出,便仿佛有温热的红光在心头摇曳,照亮了那些蒙着旧尘的记忆匣子——匣中封存着烛泪斑驳的铜烛台,烛泪如凝固的叹息,层层叠叠垂挂下来;烛芯微燃,在寂静的夜里爆出细碎的灯花,如同谁在暗中轻语;还有那被烛光浸透的流苏帐幔,轻轻飘动,在墙上投下迷离的魅影,这些物什,不仅仅是光与火的载体,它们曾是岁月深处最为炽热的见证者,以沉默的燃烧,在时光的幕布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花烛之魂,在红,那红,是朱砂染就的,是胭脂揉碎的,更是千年来无数情愫与期盼凝结成的,烛泪并非冰冷的凝固,而是火焰与黑暗缠绵后留下的温热印记,是烛芯在光明与消逝的边缘,倾尽所有生命留下的最后告白,烛光摇曳,烛焰便如一颗不眠的心,在寂静中跳动,将暖意与光晕投向每一个角落,那光晕里,有新嫁娘羞怯的剪影,有老母亲含泪的凝望,有游子临行前昏黄中模糊的嘱托,花烛的红焰,是人间烟火最赤诚的吐纳,是生命在暗夜中倔强燃烧的宣言。
古时洞房花烛,那红烛是照彻一生的承诺,红烛高照,映照着新人含羞带怯的脸庞,也照亮了那方小小的、承载着家族延续与个人命运的新天地,烛光在流苏帐幔上投下迷离的影子,帐内是初涉人世的懵懂与忐忑,帐外是亲友无声的祝福与期许,烛泪悄悄滑落,滴落在红绸被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,那不是悲伤,而是生命交融的初啼,是两个从此相依为命的灵魂,在光焰中刻下的第一道共同年轮,这烛光,是仪式的顶点,更是契约的起点,它以最温柔也最决绝的方式,将两个生命从此紧紧缠绕。
花烛的燃烧,终究是向着尽头的,当最后一缕烛焰在铜烛台上轻轻一颤,终于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于无边的夜色,那满室的暖红便渐渐褪去,只余下冰冷的烛泪与空旷的黑暗,烛泪成冰,凝固了曾经的炽热,也封存了那些被烛光照亮的瞬间,那被烛火映照过的脸庞,那在帐幔间低语的呢喃,那烛花爆裂时短暂的欢欣,都随着烛火的熄灭,沉淀为记忆深处最温润的底色,花烛的熄灭,并非终结,而是一种转化——将瞬间的光明与温暖,化作永恒的回忆与力量,在往后的岁月里,依然能在寒夜中给予人微光的慰藉。
电灯早已取代了烛光,照亮了每一个角落,却再也照不出花烛那般带着温度的红晕与诗意,每当夜深人静,偶尔在记忆的角落,仿佛仍能看到一盏红烛在摇曳,烛泪无声滑落,烛光在墙上投下迷离的魅影,那红焰,穿透了时光的尘埃,照见了那些被烛光浸润过的深情与承诺,照见了生命在燃烧中绽放的璀璨与悲壮。
花烛的红焰,终会熄灭,但它所照亮的深情与记忆,却如那凝固的烛泪,永远温热,永远在时光的暗影里,闪烁着不灭的光芒,它提醒我们,生命中最炽热的燃烧,最深刻的印记,往往并非来自永恒的光明,而是源于那一瞬间的倾情付出,以及那在余烬中依然温热的、永不熄灭的守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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