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间最不吝啬颜色的季节,总有些花,偏要长在石缝里,开得热烈又倔强,瞿麦,便是其中之一,它的花色不似牡丹雍容,不如玫瑰娇艳,却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清气,红得像初燃的火苗,白得像未染的素绢,单薄的花瓣层层叠叠,衬着细长如丝的花蕊,风一吹,便在青绿的茎叶间轻轻颤动,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蝴蝶,停在山间,不肯飞走。
瞿麦的名字,带着几分古意,几分风雅,听老一辈人说,这名字里藏着故事。《诗经》里说“芣苢”,有说是车前草,也有人说便是这瞿麦,它的花语是“思慕”“纯洁”,可它不像温室里的花儿那般娇弱,偏要选择在最贫瘠的石缝中扎根,在最陡峭的山崖上生长,它的根须牢牢抓住岩石,茎秆坚韧挺拔,即便被风雨打折了,也能从折断处长出新的枝丫,开出更艳的花来。
小时候,总爱跟着祖父去山里采药,祖父是村里的老中医,对山里的每一株草、每一朵花都如数家珍,他教我辨认瞿麦时,指着那开在石缝间的红白小花说:“这瞿麦啊,性子烈,能清热利湿,活血通经,你看它长在石缝里,还能活得这么精神,人也是一样,越是难处,越得有股劲儿。”那时的我似懂非懂,只觉得这小花好看,又顽强,便记在了心里。
后来读古籍,方知瞿麦自古便是良药。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:“瞿麦,苦寒,利小便,决癃涩,去目翳,破胎下胎,下闭血。”古时医者,常用它来治疗淋病、小便不通、经闭等症,它的花、叶、全草皆可入药,全株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,正如人生,越是历经磨砺,越能沉淀出药用的价值,可它从不张扬,默默地长在山野,被人发现时,已是为他人解忧的良药。
瞿麦的花期很长,从春末一直开到深秋,别的花都谢了,它还在山间独自绽放,不与群芳争艳,却自成一番风景,有一次,我在 hiking 时,遇到一位采药人,他背着竹篓,蹲在山崖边,小心翼翼地采摘着瞿麦,我问他为何要采这花,他笑着说:“这花啊,看着普通,用处可大了,能治病,还能泡茶清热解暑,山里人对它有感情,就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喜爱。
城市里的花坛里,也种上了人工培育的瞿麦,花色更艳,植株更整齐,却总觉得少了些山野间的灵气,那些长在石缝里的瞿麦,经历过风雨的洗礼,吸收了山间的灵气,才有了那份坚韧与纯粹,它们不与牡丹争富贵,不与玫瑰夺芬芳,只是静静地开在自己的角落,用自己微弱的生命力,诠释着什么是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的顽强。
瞿麦,这石缝间的精灵,它不仅是一味药,更是一种精神,它教会我们,即便身处困境,也要像它一样,扎根现实,向阳而生;即便无人问津,也要坚守本心,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,每当我看到瞿麦花开,便会想起祖父的话,想起那位采药人的笑容,想起那些在平凡生活中默默坚守的人们,他们,就像这山间的瞿麦,不张扬,不浮躁,却用自己的方式,温暖着这个世界。
愿我们都能如瞿麦一般,在生命的石缝中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,热烈而纯粹,倔强而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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