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,从江南水乡的潺潺溪流到北方河岸的莽莽堤坝,常常能见到一种姿态独特、生命力旺盛的树木,它或临水而立,根系如龙爪般深入河岸;或孤植于村头,夏日浓荫如盖,秋日金黄满枝,这便是枫杨,一个带着浓郁乡土气息却又充满风骨的名字,一种承载着无数人童年记忆与乡愁的“水岸精灵”。
枫杨,别名“鬼柳”、“平杨柳”、“麻柳”等,这些别名本身就充满了故事感,它属于胡桃科枫杨属,落叶大乔木,高可达数十米,树皮幼时灰褐色,平滑,老则纵裂成深沟,仿佛岁月刻下的年轮,其最引人注目的,莫过于那奇特的羽状复叶,互生,小叶十余枚至二十余枚,边缘有细锯齿,叶片薄而柔软,在风中摇曳时,发出沙沙的轻响,如同低语,春末夏初,枫杨会开出细小的、黄绿色的花,圆锥花序下垂,并不起眼,却暗藏着生命的力量。
枫杨最令人称道的,还是它那与水不解之缘的根系,它的根系发达,尤其是靠近地表的侧根,常常会膨大成为板状的根,深深地扎入堤岸土壤中,或是裸露在河岸石缝间,盘根错节,形态虬曲,宛如蛟龙探海,又如老者苍劲的手臂,紧紧抓住大地,这强大的根系不仅赋予了枫杨极强的抗风固土能力,使其成为守护河岸、防止水土流失的天然卫士,更成为了它独特的身份标识,让人一眼便能认出这份水岸的坚韧与执着。
记忆中的枫杨,总是与水相伴,家乡的小河边,就有一棵高大的枫杨,是我们儿时的乐园,夏日午后,我们在树下追逐嬉戏,捡拾它那形如元宝的果实——枫杨的果实是独特的翅果,排列成串,下垂如穗,初为绿色,成熟后变为褐色,在风中轻轻摆动,仿佛在向我们讲述着古老的传说,我们还会用它的枝条编成草帽,遮挡炎炎烈日;或是捡起掉落的叶片,夹在书本里,当作书签,那叶片上淡淡的清香,混合着泥土和河水的气息,成了童年最熟悉的味道。
枫杨不仅是我们童年的玩伴,更是乡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,它的木材轻软,纹理细致,可用于制作家具、农具,甚至造纸,树皮和根皮可入药,有杀虫、止痒之效,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枫杨的每一部分似乎都被人们充分利用起来,体现着“物尽其用”的生存智慧。
深秋时节,是枫杨最为绚烂的时刻,随着霜降来临,枫杨的叶片会由绿转黄,再由黄染上橙红,远远望去,整棵树如同燃烧的火炬,与湛蓝的天空、澄澈的河水相映成趣,构成一幅色彩浓烈的秋日画卷,那金黄的落叶随风飘落,铺满地面,踩上去沙沙作响,仿佛在吟唱着一曲关于岁月与收获的长歌。
枫杨的美,不仅仅在于外在的形态与色彩,更在于它内在的精神,它不择地势,无论土壤肥瘠,只要有一抔泥土、一缕阳光、一滴水分,便能顽强生长,它临水而居,不畏洪涝,根系牢牢守护着身后的土地,默默奉献,不求回报,这种坚韧不拔、甘于奉献的精神,正如我们中华民族许多质朴无华却又品格高尚的劳动者,在平凡的岗位上,书写着不平凡的坚守。
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许多儿时的水岸景象已不复存在,那棵高大的枫杨是否依然挺立?我常常在梦中寻觅它的身影,枫杨,它不仅仅是一种树木,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,一段历史的见证,一种文化的符号,它承载着我们对自然的敬畏,对童年的眷恋,以及对那份水岸风骨的深深敬意。
愿每一片有水的地方,都能有枫杨挺立的身影;愿那份坚韧与奉献的精神,能如枫杨的种子一般,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,代代相传,如同那首悠长的岁月之歌,永不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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