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黑心菊,总免不了被它“名不副实”的模样逗笑,明明有着金黄灿烂如阳光的花瓣,花心却偏偏是深邃的紫褐色,浓得化不开,像一团凝固的夜色,硬生生嵌在明亮的中央,可久而久之,倒觉得这名字里藏着几分率真——它不似那粉饰太平的矫饰,也不学那随波逐流的圆滑,就那么大大方方地“黑”着,坦坦荡荡地“亮”着,活成了一首关于本色与野趣的诗。
黑心菊的身世,带着几分“不正经”的浪漫,它原是北美草原上的野姑娘,学名叫“黑眼苏珊”,这名字倒比“黑心菊”温柔了些,却也点出了它最鲜明的特征:金黄的重瓣花瓣层层叠叠,像小姑娘撒开的蓬蓬裙裙,在风里轻轻颤时,便有细碎的金光晃动;而花心那圈紫褐色,并非浑浊的一团,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小管状花聚成,边缘还围着一圈更浅的黄晕,像给黑夜镶了道金边,远看活像一只被阳光吻过的黑曜石,既有夜的沉静,又有火的炽热。
它对生活向来“不挑剔”,不像温室里的玫瑰动不动就娇嗔,也不似名贵兰花需精心伺候,黑心菊像是乡野间的粗布衣裳,耐得住贫瘠,扛得住干旱,给点土就能扎根,洒点雨就能抽芽,路边的荒坡、墙角的缝隙,甚至是被遗忘的石缝里,它都能扎下根去,蓬蓬勃勃地长出一大片,初夏时冒出花苞,能一直开到深秋,别的花都收敛了锋芒,它却越开越精神,金黄的花瓣在日渐萧瑟的风里格外耀眼,像是要把整个秋天的暖意都拢进怀里。
最动人的,是它那份“黑得纯粹”的性子,花心的紫褐色,从不是衰败的信号,而是它生命力的注脚,这颜色里藏着倔强——不讨好谁,不迎合谁,就按着自己的节奏生长,你看那花心,初开时是浅浅的褐,渐渐加深,最后变成近乎墨黑的紫,像浓缩了岁月的沉淀,却依然与周围的金黄相映成趣,毫无违和,倒让人想起那些活得通透的人:不因外界的喧嚣改变初心,不因他人的目光动摇本心,心里有片“黑土地”,沉静而坚定,反而能开出最耀眼的花。
蜜蜂和蝴蝶最懂它,别的花谢了,蜜源少了,黑心菊的花盘里还藏着甜,那些小家伙们嗡嗡地围着转,从金黄的花瓣钻到紫褐的花心,沾一身花粉,也带走一身希望,偶尔有麻雀落在枝头,啄食几片花瓣,它也不恼,只是轻轻晃晃身子,像在说“吃吧吃吧,我还有的是”,这份豁达,哪里是“黑心”,分明是颗“热心肠”。
古人说“花以韵胜,以格高”,黑心菊或许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“雅致”,却自有它的风骨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,不似兰花那般清幽,却带着野草般的韧劲,和阳光般的明朗,它教会我们:美不必千篇一律,本色即是风骨;活不必处处讨好,坦荡便能自在。
下次再见到黑心菊,不妨蹲下来看看,那黑得纯粹的花心,亮得坦荡的花瓣,藏着一个关于生命最朴素的道理:重要的不是你看起来多完美,而是你能不能在自己的土壤里,活成自己本来的样子——像黑心菊那样,黑得坦荡,亮得纯粹,把平凡的日子,过成一片金色的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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