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光渐深,风也一日凉过一日,街角水果摊上,便悄然堆起了一座座小山似的梨,它们或青或黄,或带一层细密如麻的麻点,或泛着柔和的鹅黄,表皮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、似有若无的白霜,像初冬时檐头落下的微雪,安静地卧在秋阳里,透着一股子清甜的诱惑,这便是梨,秋日里最温柔的信使,总能轻易勾起人心中那些关于清甜、关于乡愁、关于时光的柔软记忆。 我总觉得,梨是带着一种“清寂”的气质的,它不像那艳丽的桃子,张扬着灼目的热情;也不似那敦厚的苹果,沉淀着厚重的甘甜,梨的美,是内敛的,是含蓄的,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,需要细细品味,才能领略其间的韵味,它的香气,是极淡的,凑近了闻,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润,混合着秋风的微凉,沁人心脾,它的肉质,更是以“清”著称,咬一口,脆生生的,汁水便在舌尖瞬间迸裂,那股甜,不浓烈,不腻人,清清爽爽,直透肺腑,仿佛能洗涤尽周身的燥热与疲惫。 记忆里,童年的梨树,是老家小院里最忠实的守望者,春风一吹,满树的花便争先恐后地开了,素白淡雅,一簇簇,一团团,远远望去,像一团团轻盈的云霞,缀满枝头,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花香,引得蜜蜂嗡嗡地闹着,蝴蝶也翩跹起舞,那时的我们,最爱在树下追逐嬉戏,捡起落下的花瓣,别在衣襟上,或是仰着头,数着那些藏在绿叶间的小梨子,想象着它们成熟时的模样。 夏日漫长,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我们守着梨树,一日一日地盼着,梨子们也悄悄地变化着,从最初的小青果,慢慢地鼓胀起来,颜色也由深绿渐渐染上了鹅黄,等到秋风真正吹起,梨子便真正成熟了,父亲会搬来梯子,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些最大最黄的梨,我们迫不及待地捧在手里,顾不得擦去表面的绒毛,就在衣角上蹭蹭,咔嚓”一口咬下去,那股清甜的汁水,带着阳光的味道,带着泥土的芬芳,瞬间在口中炸开,那是整个夏天最甜美的期待,也是童年最纯粹的快乐。 那时的梨,不仅仅是水果,更是亲情的纽带,是岁月的注脚,奶奶会把梨切成小块,用小叉子扎着,喂给牙口不好的太爷爷;母亲会把梨和冰糖一起炖煮,做成冰糖雪梨汤,在我们咳嗽时,盛一碗热气腾腾的梨汤,甜丝丝的,暖到心里,那些关于梨的记忆,总是和家人的笑脸、温暖的时光交织在一起,清晰而温暖。 远离了故土,身处繁华都市,街角的梨依旧年年如约而至,它们包装精美,品种繁多,有的甚至远渡重洋而来,无论梨的外表如何变化,那份清甜的本味,那份深植于记忆中的乡愁,却从未改变,每当看到梨,我总会想起老家的小院,想起那棵枝繁叶茂的梨树,想起父亲摘梨时憨厚的笑容,想起母亲端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梨汤。 梨,是秋天的馈赠,也是时光的见证,它用自己独特的清甜,滋养着我们的味蕾,也温暖着我们的心灵,它让我们在喧嚣的尘世中,能寻得一份宁静与淡泊;它让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,能忆起那些美好的过往,或许,这就是梨的魅力所在——它不仅仅是一种水果,更是一段记忆,一种情怀,一份深藏心底的,关于故乡与爱的,清甜如许的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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