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识孔雀草,是在老家院墙的角落里,那时我不过七八岁,正是对花草充满好奇的年纪,却总也记不住那些娇贵的花名——直到遇见它,第一眼望去,便再也没忘:那是一簇簇挤挤挨挨的小花,橙黄的花瓣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红,像极了孔雀尾羽上灵动的眼斑,又似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,将最热烈的阳光与最温柔的晚霞揉碎在了花心,后来才知道,它就叫“孔雀草”,这名字,倒真是再贴切不过。
孔雀草的模样,天生带着一股不张扬的热烈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矜,更比不上兰花清冷孤高,它就是寻常巷陌里的小家碧玉,矮矮的植株,羽状的叶片毛茸茸的,衬得那花愈发鲜亮,花不大,不过指甲盖大小,却总是一朵挨着一朵,从夏初开到秋深,仿佛攒足了力气,要把整个季节的暖都捧在手心,清晨沾着露水时,花瓣像刚睡醒似的,微微蜷着;午后的太阳一晒,便全舒展开来,橙得明艳,黄得活泼,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一丝甜丝丝的气息。
我总爱蹲在花边看它,它的生命力,像极了老家院子里那些爱笑的婶婶们——不挑地方,不惧风雨,墙角、石缝、路边,只要给点泥土,便能扎下根,蓬蓬勃勃地长起来,有年夏天发了场大水,院子里的月季被淹得奄奄一息,连耐旱的仙人掌都烂了根,唯有墙角的孔雀草,被泥水泡了两天,雨一停,反倒冒出了更多新芽,开出的花比往年更密,后来才知,它原产墨西哥,本就是“野性”十足的花,耐旱、耐晒,甚至有点“皮实”,越是艰苦的地方,越能活得有声有色。
后来离家读书,在校园的花坛里、街边的花箱中,总能遇见孔雀草,它似乎永远在笑,不管有没有人驻足欣赏,都兀自开着,有次考试失利,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发呆,一抬头,便看见花坛里一排孔雀草在风里轻轻摇曳,夕阳照在花瓣上,那圈金红边像是被镀了层金,亮得晃眼,忽然想起老家奶奶的话:“花和人一样,得朝着光长,心里亮堂,就不怕黑。”那一刻,看着它们小小的身躯在风里挺得笔直,心里仿佛也照进了一束光。
如今再看孔雀草,忽然觉得它像极了生活中那些平凡却闪光的普通人,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,却总在自己的角落里默默生长——或许是清晨扫净街道的环卫工,或许是深夜还在灯下备课的老师,又或许是为了生活奔波却依旧对世界报以微笑的普通人,他们像孔雀草一样,不挑剔环境,不抱怨风雨,只是把根扎深,把花开好,用自己的一抹亮色,温暖着路过的人。
孔雀草的花语是“活泼、开朗、有生命力”,我想,这大抵就是它最动人的地方,它不与百花争艳,却用一整个季节的热烈,告诉我们:生命不必追求极致的完美,向阳而生,平凡也能开出属于自己的精彩,就像此刻,窗外的阳光正好,楼下花坛里的孔雀草又开了,那橙黄与金红交织的花瓣,在风里轻轻摇曳,像一首无声的歌,唱着生活最质朴也最动人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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