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遇永生菊,是在一家花店的角落,它不像玫瑰那般热烈,也不似百合那般清雅,只是静静地躺在竹篮里,花瓣是褪了些浓艳的金黄,却比初绽时更多了几分温润的质感,像被阳光吻过的旧书页,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,凑近细闻,早已没了鲜花的甜腻,只有一丝淡淡的、近乎草木干燥的清香,倒让人想起秋日午后晒在窗台上的棉被,暖洋洋的,安安静静。
永生菊,顾名思义,是“永不凋零的花”,它并非天生如此,而是由新鲜雏菊经过脱水、脱色、烘干、染色(或不染色)、定型等一系列繁琐工序制成,花农们要在它开得最饱满时剪下,仿佛要把那“一生一次”的绽放,用人工的方式,拉成永恒的直线,有人说这是对自然的“篡改”,可看着它在时光里始终保持挺拔的姿态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“成全”——让那些来不及欣赏的绽放,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,有了对抗时间侵蚀的可能。
它最动人的,是那份“不争”,鲜切菊总在争抢花期,今天开得娇艳,明天便可能蔫了花瓣,惹人怜惜;而永生菊从不着急,它从被制成的那一刻起,就停在了生命最饱满的状态,你把它插在粗陶瓶里,摆在书桌,它便安静地陪你看书、写字;你把它挂在窗边,让它随风轻晃,它便默默映照四季的流转——春有细雨敲窗,夏有蝉鸣聒噪,秋有落叶满地,冬有雪花飘落,它只是那抹不变的黄,不惊不扰,却总能在你抬头的瞬间,给人一份踏实的慰藉。
我总觉得,永生菊像极了生活中那些“温柔的坚持”,就像母亲藏在衣柜里的旧毛衣,针脚已经松垮,却还留着织时的温度;就像朋友寄来的明信片,字迹因岁月而模糊,却依然能想起当年一起看过的日落,它们或许不再鲜亮,不再“崭新”,却因为承载了时光的重量,有了更厚重的意义,永生菊的“永生”,从来不是生物学上的奇迹,而是情感上的延续——它让一朵花的生命,超越了自然的周期,成为记忆的载体,成为思念的见证。
后来,我开始收集永生菊,有一小束是朋友送我的,她说:“你看,它像不像我们?不管多久不见,那份情谊都不会枯萎。”我把它放在办公桌的笔筒旁,每当工作疲惫时,看到那抹金黄,便会想起她爽朗的笑声,还有一枝,是去年秋天在古镇买的,摊主是个老奶奶,她说:“这花啊,放十年都不坏,就像好日子,总能长长久久。”如今那枝永生菊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,却依然挺立着,像老奶奶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的笑颜。
原来,所谓“永生”,从不是对抗时间的徒劳,而是在时光的尘沙里,抓住那些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——一朵花的姿态,一段情的温度,一个瞬间的美好,永生菊从不言语,却用不变的姿态告诉我们:生命或许会凋零,但爱、记忆与温柔,可以像这抹金黄一样,在岁月里永远闪亮。
下次当你路过花店,不妨看看那些永生菊,它们或许没有鲜花的娇艳,却藏着时光最温柔的答案——有些东西,真的可以“永不凋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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