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窗棂时,书案上的黄花蝴蝶兰正轻轻颤动,那对嫩黄的花瓣,薄如蝉翼,边缘晕着一丝淡淡的鹅绒,阳光穿过,便将脉络染成半透明的蜜色,倒像是谁用毛笔蘸着晨曦,在宣纸上晕染开的工笔,花蕊微垂,带着一点娇憨的弧度,恰似一只刚苏醒的蝴蝶,正欲振翅,却又被这满室的静谧挽住,停在时光的枝头,成了窗前最温柔的诗行。
初识黄花蝴蝶兰,总觉它有些“不合时宜”,世人爱兰,多偏爱紫的雍容、白的清冷、红的炽烈,偏这黄花蝴蝶兰,像遗落在花丛中的璞玉,不争不抢,只 quietly 在角落里舒展着自己的颜色,直到某次偶然凑近,才发现它的妙处——那黄色并非单一的明黄,而是由花心向外,从浅鹅黄过渡到柠檬黄,边缘还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,像初春新柳的嫩芽,带着草木的鲜活,花瓣质地柔韧,却又不失轻盈,指尖轻触,能感觉到它微微的弹力,像少女的肌肤,细腻得让人心生怜惜。
它原是热带雨林的精灵,却偏生了一副“幽居”的性子,不必刻意营造温室,只需一室明亮的散射光,几缕通风,便能自在生长,我曾见朋友将它悬于书房窗边,春日里,窗外是细雨敲竹,窗内是黄花轻颤,雨丝与花香交织,竟生出几分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”的清雅,夏日时,阳光透过纱帘,在花瓣上筛下细碎的光斑,它便随着微风轻轻摇晃,像在与光影嬉戏,连空气都染上了暖融融的甜香。
最动人的,是它开花时的姿态,不同于其他蝴蝶兰的张扬,黄花蝴蝶兰的花朵总是三五成群,却又疏密有致,花梗细长而柔韧,像一串悬垂的风铃,每一朵花都微微侧首,似在倾听窗外的鸟鸣,又似在与主人低语,曾有段时间我工作不顺,心绪烦乱,每日回家,第一眼便是望向书案上的它,那抹嫩黄不张扬,却像一剂温柔的镇定剂,让我在焦躁中慢慢沉静下来,它不言不语,却仿佛在说:你看,我在这角落里开了这么久,不为谁,只为自己的一份坚持,你又何必为外界的喧嚣,扰了内心的宁静?
后来查资料才知,黄花蝴蝶兰在原生环境中,常附生于大树上,依靠雨水和空气中的养分生长,它不与草木争地,不与繁花争艳,只是默默扎根,在属于自己的高度,绽放出独一无二的光彩,这让我想起古人笔下的“幽兰生谷,不以无人而不芳”——真正的美好,从不因无人欣赏而黯淡,只因其本就拥有一颗从容生长的心。
这盆黄花蝴蝶兰已陪伴我三年,每年春末,它都会准时抽出花梗,开出满枝的“小蝴蝶”,有时我会剪下一两朵,插在素白的瓷瓶里,置于茶几,茶香袅袅中,黄花静静绽放,连寻常的午后,都染上了几分诗意,原来,生活最动人的,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绽放,而是如黄花蝴蝶兰这般,在平凡的角落,默默生长,温柔绽放,用自己的方式,诠释着生命的静雅与坚韧。
窗外的夕阳渐渐染红天际,书案上的黄花蝴蝶兰在余晖中轻轻摇曳,那抹嫩黄,像一束永不熄灭的光,照亮了这方小小的天地,也温暖了每一个寻常的日子,或许,这就是生命的本真——不必追逐喧嚣,只需如这黄花蝴蝶兰一般,在自己的时区里,安静地,热烈地,活成自己最美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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