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时深闺,女子晨起梳妆,总爱对着菱花镜细细簪发,那玉簪或是羊脂白,温润细腻,触手生凉;或是青玉色,带着一丝天然的绿意,如春水初生,指尖捻起玉簪,尖头轻挑起一缕青丝,手腕微转,玉簪便稳稳地没入发髻,只余一截圆润的尾端,似半轮明月栖在云边,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簪身上,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连带着女子的眉眼也添了几分清丽,那时节,玉簪不仅是饰物,更是女儿家心事的寄托——或是待字闺中的羞涩,或是嫁作人妇的温婉,亦或是独守空闺的寂寥,都藏在这方寸之间的玉意里。
玉簪之美,不止于其形,更在于其质,古人云“玉不琢,不成器”,玉簪便是这琢玉艺术的精魂,它或光素无纹,以天然的肌理取胜,那细腻的纹路,是岁月流淌的痕迹;或浅浮雕着花鸟虫鱼,枝叶蔓生,花瓣舒展,似有暗香浮动;或刻着吉祥文字,一笔一划,皆是美好的祈愿,握在手中,那份沉甸甸的凉意,能抚平心头的浮躁;贴在发间,那份温润的触感,能带来片刻的安宁,它不像金饰那般张扬,也不像珠翠那般妖艳,只是静静地存在着,却自有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的韵味。
玉簪的故事,从不只于闺阁之中,它亦是文人墨客笔下的清供,是隐士高人案头的雅玩,想象一下,在竹影婆娑的庭院里,一盆玉簪花正悄然绽放,那花形如古代女子发间的簪头,花瓣洁白如玉,花蕊金黄似星,带着淡淡的清香,微风拂过,花叶轻摇,似在低语着“花开时节动京城”的旧事,文人雅士折几枝带花的玉簪,插入青瓷瓶中,置于书案,便觉满室生凉,俗世烦忧皆抛诸脑后,那花,那簪,便成了他们心中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”的一方净土。
“开斋忽若无兵阵,阅史正须玉簪头。”玉簪也曾是文人案头必不可少的物件,书写疲倦时,取下玉簪,轻轻叩击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或是用它来翻动书页,那凉意与墨香交织,倒也生出几分雅趣,它不像毛笔那般挥洒自如,也不像砚台那般厚重沉稳,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,参与了文化的传承与沉淀。
玉簪已渐渐淡出了日常的视野,成了博物馆里的陈列,或是古玩店中的珍藏,但那份关于玉簪的记忆,却从未远去,或许是祖母箱底压着的一支旧玉簪,虽蒙尘却依旧温润;或许是戏台上,水袖翻飞间,那支白玉簪在灯光下闪烁的微光;又或许,只是在某个夏日的午后,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,便会想起那如玉般清雅的花朵,和那绾着青簪的、旧时光里的女子。
玉簪,它是一段凝固的时光,一种清雅的风骨,一份深藏的记忆,它不言不语,却道尽了东方女性的温婉与坚韧,也承载了中国人对美与意境的永恒追求,当指尖再次触碰那份温润凉意,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响,看见那支玉簪,在岁月的长河里,依旧静静地绽放着它的光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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